第889章 營救任務
顧振軍這才注意到弟弟瘦了太多,原本合身的軍裝顯得空蕩蕩的,手腕上的骨頭硌得人發疼。
他一把抓住顧振兵的胳膊,上下打量著:「你受傷沒有?讓我看看!」
「我好著呢!」顧振兵拍開他的手,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倒是你,哥,才來幾天啊?曬得跟黑炭似的。」
他說著,目光掃過顧振軍軍裝上的血漬,笑容瞬間淡了下去,「你們這兒……很危險吧?」
「後方比前線好多了。」顧振軍避開他的眼睛,從口袋裡掏出個油紙包,裡面是他省下來的巧克力和壓縮餅乾,一股腦塞進顧振兵的口袋,「拿著,補充體力。」
顧振兵的口袋被塞得鼓鼓囊囊的。
顧振軍拍了拍他的手背,「你記住,別總往前沖,戰場上不是光靠猛勁兒的。」
他說著,從軍裝內袋裡掏出個巴掌大的金屬盒子,「這是外公新研製的便攜武器。
威力大,體積小,易操作,你拿著,萬一……萬一遇到危險,能派上用場。」
顧振兵剛想推辭,就聽見戰友在遠處喊:「振兵!磨嘰啥呢!快走!隊長催了!」
「我走了!」顧振兵把盒子揣進懷裡,用力抱了顧振軍一下,轉身就跑。
他跑了兩步又回頭,朝著顧振軍喊:「哥!你給我好好的!」
顧振軍看著弟弟跑遠的背影,那身沾滿塵土的軍裝在陽光下泛著陳舊的光澤,忽然覺得眼眶發燙。
他趕緊轉過身,深吸一口氣,重新拿起止血鉗,接替張師兄給擔架上的傷員止血。
當天晚上,難民營難得安靜了幾個小時。
顧振軍躺在行軍床上,剛閉上眼就睡著了。
被王教授叫醒時,天還沒亮,「振軍,醒醒有緊急任務。」
顧振軍睡得有些懵,一時沒想起來自己是在哪。
晃了晃腦袋才清醒了些,連忙坐了起來。
王教授的聲音很輕,「政府軍副司令被反政府武裝圍困在東邊大峽谷,張營長安排人去救他。
李棟隊長的小隊需要一名軍醫隨行,你願意去嗎?」
顧振軍立刻起身:「我去。」
出發時,第一縷陽光剛好越過峽谷的山脊。
越野車在崎嶇的山路上顛簸,李棟指著地圖說:「副司令可能受傷了,我們要速戰速決,最多停留四十分鐘。」
大張和小王正在檢查槍支,槍栓拉動的清脆聲響在車廂裡回蕩。
顧振軍摸著口袋裡的急救包,忽然想起顧振兵咧嘴笑的樣子。
他輕輕按了按胸口,那裡彷彿還殘留著弟弟擁抱時的力度。
車上的4個人很安靜,誰也沒有說話。
車窗外,S國的山巒在晨光中沉默矗立,像一群守護著秘密的巨人。
兩個小時後汽車在斷成兩截的橋樑前停下。
李棟將車停在山坳裡,上面搭了些草,很好的掩藏了起來。
揮手示意全員徒步,顧振軍跟著小分隊鑽進齊腰深的草叢,戰術靴踩過地面發出細碎的聲響。
小王走在他左後方,背著沉重的彈藥箱,呼吸卻始終平穩。
穿過山坳,突然前方響起AK47的連射,小王猛地將顧振軍撲倒在地。
子彈嗖嗖地從頭頂飛過。
等沒了聲音,小王扭頭對著顧振軍咧嘴笑,露出缺了半顆的門牙。
那是之前在檢查站排爆,被衝擊波掀飛時,磕斷的。
後來小王特意去了衛生室,讓王教授檢查,一臉期期艾艾的問著,「王醫生,我這牙還能鑲好嗎?
我還沒娶媳婦呢,本來長得就醜,現在牙又掉了半顆,估計再相親更沒人能相的上我了。」
王教授樂呵呵的調侃,「大丈夫何患無妻!
不就是顆牙嘛!
回頭我讓我們附屬醫院的老劉幫你鑲好,保證沒人看的出來。
就是親嘴,女同志也察覺不到。」
「小顧醫生,跟緊點,這地方的子彈比蚊子還多。」小王見顧振軍愣神,拍了拍他的肩,掌心的老繭蹭過迷彩服,留下片發白的痕迹。
顧振軍這才從回憶中醒過神來,剛要說話。
卻被小王按住,他指著不遠處的懸崖上:「你看隊長!」
李棟正貼著岩壁移動,右手持槍,左手精準地拔掉腰間的手雷保險栓,朝著火力點甩過去。
爆炸聲裡,他回頭比了個「繼續前進」的手勢,下頜線綳得像把上了膛的槍。
峽谷深處的廢棄煉油廠成了反政府武裝的一個臨時駐地。
此時一直有車輛進進出出的,偶爾傳來幾聲叫罵。
他們4個人必須悄悄的繞過去,一路上謹小慎微。
顧振軍連大氣都不敢喘。
翻過臨時駐地,有一座被炸的快散了架的天主教堂。
據可靠消息,政府軍副司令就藏在那裡。
顧振軍他們到的時候,他正蜷縮在教堂的懺悔室裡,腹部中了霰彈,血浸透了身下的跪墊。
隻有兩個忠心的手下守在他身旁。
李棟警惕的觀察著4周,亮明了身份,這才示意顧振軍進去,「取彈片,要快。」
他說完靠在門框上警戒,槍口始終對著門外,「5分鐘後我們返回去。」
顧振軍點頭,打開一直隨身帶的急救箱。
手術刀劃開皮膚時穩得像在軍校實驗室裡做解剖。
副司令疼的一呻吟,整個身體猛的抽搐了一下。
顧振軍分神看了眼,示意副司令的兩名手下按住他,手卻沒抖,穩穩的取出了彈片。
突然外面傳來了零星的槍聲,李棟催促著,「快點,他們要圍上來了。」
大張和小王悄悄的繞了過去,吸引對方的注意力。
顧振軍加快了手上的動作,當傷口剛被包紮上,就聽見李棟壓低聲音,「撤!」
他忙彎腰背起虛弱的副司令,大張和小王斷後。
回去的一路倒是很順,比預定的時間早了20分鐘到了安全區。
李棟將副司令和他的兩名手下移交給聯合國部隊,任務才算完成。
自從政府軍副司令被成功營救回來之後,顧振軍便再次一頭紮進了緊張的工作裡。
營地的事務繁雜如麻,他幾乎腳不沾地地連軸轉。
即便如此,隻要在營地中見到從一線撤下來的受傷戰友,也會停下腳步,一邊細緻地詢問對方的傷勢,一邊不動聲色的打聽顧振兵的情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