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言心看著他那副魂不守舍的模樣，無奈的直搖頭：「可欣是咱們從小帶在身邊長大的，你得相信自己的女兒。」

　　「我是相信可欣啊，可我不相信那些個臭男人！」顧南海把筷子往桌上一拍，瓷碗被震得跳了跳，「這男人都是一個德行。

　　就算換了別人，不是宋墨，我也一樣不放心！」

　　他話音剛落，林言心的手機就響了起來。

　　屏幕上跳動著「可欣」兩個字，顧南海不等林言心接起，就一把搶了過去。

　　對著聽筒吼道：「顧可欣！你膽子真是越來越大了，連老子的電話都敢不接？

　　我命令你現在立刻馬上給我回島城來！」

　　「爸，您聽我解釋……」顧可欣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和委屈。

　　「解釋什麼？」顧南海根本不給她說話的機會，語氣像結了冰，「是解釋你沒和姓宋的那小子在一起？

　　還是解釋你明知道我不同意，還背著我們去約會？

　　或者說，昨天晚上你是因為什麼不可抗的外力才不接電話的？」

　　顧可欣被問得啞口無言，握著手機的手指微微顫抖。

　　林言心怕顧南海再說下去傷了父女感情，狠狠瞪了他一眼，從他手裡搶過電話。

　　聲音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認真：「可欣，你這次確實做得不對，你爸爸生氣，罵你也是應該的。」

　　「媽……」顧可欣的聲音瞬間哽咽了，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噼裡啪啦地砸在被子上，「我知道錯了。

　　可是我不明白，我已經長大了，為什麼不能談戀愛？

　　難道我要一輩子當個老姑娘，一直跟在你們身邊，不能組建自己的小家庭，不能去愛別人嗎？」

　　她吸了吸鼻子，帶著濃重的鼻音繼續說：「媽，我承認不該背著您和爸爸跟宋墨見面。

　　可昨天晚上留宿滑雪場是有原因的。

　　我相信昨天的事情，二哥肯定跟您和爸爸解釋過了。

　　而且天黑路滑又下著雪，我也跟外婆說明了緣由，才會住在滑雪場的。

　　況且我是和慧慧住一個房間，根本不像你們想的那樣，和宋墨在一起……」

　　她頓了一下，莫名的覺得委屈，聲音裡的哭腔更重了，「我永遠記得外婆和您教我的，要自尊、自愛、自重，婚前要愛護自己。

　　所以我絕對不可能在結婚前和宋墨，或者其他任何一個男人發生越界的事情。」

　　眼淚幾乎模糊了視線，「至於昨天沒接到電話，真的怪我。

　　當時我和宋墨在外邊說話，手機落在了房間裡，但我們真的沒做任何越界的事。

　　等回到房間我已經困了，沒注意到手機關機，早上起來才看到你們打了這麼多電話……」

　　林言心為了讓顧南海聽清楚，特意打開了手機免提。

　　顧可欣帶著哭腔的解釋清晰地回蕩在餐廳裡。

　　顧南海緊繃的臉色才稍微緩和了些，但依舊闆著臉對著電話那頭說：「行了，別哭了。

　　一會兒你大哥去接你，別跟著你外婆去什麼實習了，直接回島城來。」

　　顧可欣在那邊哽咽了一下，還沒來得及回答，顧南海的聲音又拔高了：「聽到了沒有？」

　　「……聽到了，爸爸。」

　　掛了電話，顧南海端起碗，大口吃起飯來，剛才那副食不下咽的樣子一掃而空。

　　彷彿剛才那個焦躁不安的人不是他。

　　林言心一邊小口喝著粥，一邊慢悠悠地說：「我覺得這件事你也有責任。」

　　顧南海擡眼瞥了她一下，沒說話，夾了一筷子鹹菜塞進嘴裡。

　　「你不能把孩子逼得太緊，再說她已經不是小孩子了，有自己獨立的思維和交朋友的權利。」林言心放下筷子，看著他的眼睛認真地說。

　　「我也有當爸爸管教女兒的權利。」顧南海說完，端起空碗起身去了廚房。

　　很快，裡面就傳來嘩嘩的水流聲。

　　他洗完碗走出來，見林言心還在細嚼慢咽，也不催促，大馬金刀地坐在她對面。

　　語氣沉了沉：「言心，我覺得在這件事情上，有必要咱們兩個統一一下思想。」

　　林言心擡眸看他，示意他繼續說。

　　「我不是反對可欣將來談戀愛、結婚生子，畢竟這是每個人必經的人生之路。」

　　顧南海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但現在不行。

　　她現在年紀還小，正是學習的時候，思想也不穩定。

　　外面的誘惑那麼大，萬一上了當、受了騙，到時候再後悔就晚了。

　　真要是到了那一步，就不能說可欣有問題，就該怪我們這些做父母的沒管教好她了。」

　　「那你說，可欣什麼時候能談戀愛？」林言心沒有反駁，她覺得顧南海說的也在理。

　　顧南海雙手在膝蓋上搓了兩下，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最起碼也得等她兩個哥哥結了婚之後，再考慮她的終身大事。

　　當妹妹的，總不能結婚結到兩個哥哥前頭去吧？」

　　「我不同意。」林言心立刻搖頭，語氣堅決，「要是振軍和振兵一直不結婚，難道可欣就這麼一直耽誤著？

　　而且從生理學上來說，女孩子最佳的生育年齡在二十五周歲左右，要是耽誤太久，將來對母子都不好。」

　　顧南海擰了擰眉，顯然也覺得這話有道理，沉默片刻後做出讓步：「那……等她參加工作之後再說。」

　　「這可是你說的，別到時候又反悔。」林言心也放下了筷子，起身準備收拾桌子。

　　顧南海站起來，從她手裡接過空碗，端著桌上的兩盤小冷盤走向廚房。

　　一邊走一邊說：「沒錯，是我說的，我說到做到。

　　你可以把這話學給她聽，但上學期間，堅決不允許談戀愛！」

　　顧可欣並不知道父母因為她的事情起了爭執。

　　掛了電話後，她紅著眼睛坐在床邊緩了好一會兒，才吸吸鼻子起身。

　　拉開房門時，卻見宋墨正站在走廊盡頭，背對著她望著窗外的雪景。

　　聽到開門聲，他立刻轉過身來，眼神裡滿是關切。

　　晨光透過走廊的玻璃窗灑在他身上，勾勒出挺拔的輪廓。

　　「怎麼了？」他快步走過來，目光落在她紅腫的眼泡上。

　　語氣裡帶著顯而易見的擔憂，「怎麼好好的睡醒一覺眼睛紅成這樣？

　　你是不是哭了？」

　　見顧可欣低著頭不說話，隻是咬著下唇，那副泫然欲泣的模樣讓他瞬間明白了什麼。

　　他放柔了聲音，「是因為我們的事情，你父親罵你了？」

　　顧可欣搖搖頭。

　　「那是你大哥、二哥罵你了？」

　　顧可欣再次搖頭。

　　宋墨見她不肯說，心裡更不是滋味。

　　他輕輕擡手，想去擁抱她。

　　可就在這時，不遠處的電梯「叮」地一聲打開了，顧振軍從裡面走了出來，恰好看到這一幕。

　　「把你的爪子從可欣身上拿開！」顧振軍的怒吼驚雷般炸響在走廊裡。

　　宋墨和顧可欣都被嚇得一激靈，像被燙到似的猛地分開，各自往後退了兩步，臉上滿是慌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