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7章 張建軍
「哈哈哈……」張建軍笑得開懷,眼角擠出一條皺紋,「我就說嘛,這小子看著沉默寡言,其實猴精猴精的!
準是怕你跟家裡告狀,故意瞞著。」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我可聽王教授說了,你這次能出來也是費了老大的勁。
他給你爸打了不下五次電話,要不是你爸攔著,他都準備親自去勸你媽媽了。」
「哦,對了,」張建軍想起什麼似的,語氣緩和了些,「你媽媽現在身體怎麼樣?
我聽我媽說,人已經蘇醒,正在恢復當中。」
顧振軍點頭,眼神裡泛起暖意:「我媽恢復得挺好。
我來的時候,她已經能在家附近遛彎了,就是還不能時間太長。
再過段時間,應該就差不多能恢復正常了。」
「真是不容易。」張建軍感慨道,「上次我去看望言心嬸子的時候,她還躺著沒醒。
沒想到這種情況還能蘇醒過來,真像我媽說的,吉人自有天相。」
他沒再多說,見王教授已經整理好隨身的背包,連忙快步走過去,敬了個標準的軍禮。
又笑著打招呼:「王教授,一路辛苦您了!」
兩人寒暄了幾句,快步上了車。
汽車很快駛離了機場。
車廂裡不算寬敞,卻收拾得乾淨整潔。
張建軍坐在副駕駛座上,轉過頭來給王教授和幾個年輕人介紹情況:「咱們現在所在的A市,算是S國目前最穩定的地方了。
但也隻是相對而言。
前陣子剛清剿了一批盤踞在城郊的武裝分子,現在城裡還偶爾有零星衝突。
所以大家出去的時候,一定要跟緊隊伍,千萬別單獨行動。」
他指了指窗外掠過的街景,繼續說道:「你們這次的任務主要是配合醫療分隊,給附近的難民營做基礎體檢,順便培訓當地的醫護人員。
王教授是這方面的行家裡手,參加過多次維和行動,有您在,我們心裡可都踏實著呢!」
王教授推了推鼻樑上的老花鏡,嘴角帶著點無奈的笑意:「你小子少給我戴高帽。
每次一遇到你,準沒好事。
五年前在B國,任務都快完成了,大家都收拾好行李準備撤離,結果當地突然發動秘密政變,硬生生又延期了半年。
還有三年前在E國,好好的突然爆發大疫情,任務再次延期三個月。」
王教授掰著手指頭數著,語氣裡帶著點「控訴」,「去年更絕,在返回的途中遭到不明武裝分子襲擊,半路上又耽擱了一個月。」
他笑著點了點張建軍,「你說你是不是掃把星轉世?
跟別的團隊出來都是順順利利的,到你這兒永遠是加班加點。
不僅任務延期,深更半夜出任務也是常態。」
他話音剛落,車廂裡就爆發出一陣低低的笑聲。
跟張建軍來接人的幾名戰士顯然對這段過往很熟悉,都沒忍住笑噴了。
張建軍性格隨和,也不惱,樂呵呵地任由眾人笑,自己也跟著笑得開心:「那說明咱們跟這些地方有緣分啊!
再說了,有王教授在,再難的坎不也過去了?」
王教授被他逗得沒脾氣,擺了擺手:「少貧嘴,趕緊說說接下來的安排。」
「您放心,住處早就收拾好了,雖然是帳篷,但都鋪了防潮墊,還能勉強住。」張建軍正經起來,「飲食可能簡單點。
壓縮餅乾和罐頭是常備的,偶爾能煮上一鍋熱湯。
飲用水每天定額定量,洗漱得省著點用。」
他看了看幾個年輕人,「委屈大家了。」
顧振軍和另外兩個同學對視一眼,都搖了搖頭。
能來這裡參與維和任務,他們早就做好了吃苦的準備。
汽車在坑坑窪窪的路上顛簸了近三個小時,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遠處的天際線泛著一層灰濛濛的橘色,那是戰火與塵土共同勾勒出的黃昏。
終於,在傍晚時分,他們趕到了維和部隊聯合軍營的華國駐地。
張建軍率先從車上跳下來,繞到另一邊打開車門,小心翼翼地扶著王教授下來:「王教授,您慢點。
我可是為了去接您,耽誤了半天工作,這誠意夠足吧?」
王教授哼了一聲,拍掉他的手:「要不是你小子三番五次請我來,你以為我去年才來過,今年還願意來?」
「別別別,」張建軍連忙擺手,湊近了些,壓低聲音說,「我可知道您的私心。
您帶來的這幾個,可都是您的愛徒,之前藏著掖著都沒捨得帶出來,這次一下子全帶來了,不就是想讓他們多歷練歷練?」
他指了指周圍,語氣輕鬆了些:「再說了,咱們這次的任務真不重。
這國家看著滿目瘡痍,實際上政權基本穩固,就是底子太薄,需要慢慢恢復。
我們隻需要配合當地政府做好後續的維持工作,零零星星的小衝突肯定有,但危險係數幾乎為零。」
說完,他歪著頭,笑呵呵地沖王教授眨了眨眼,「我說的對不?」
「你小子就會油嘴滑舌。」王教授笑罵道,「你爸爸多沉穩一人,怎麼到你這,這張嘴就跟抹了蜜似的?」
「嘿,我這小嘴要是真抹了蜜,那咱們是不是得親一個……嘗嘗?」張建軍故意逗他。
王教授嫌棄地推了他一把:「去去去,離老子遠點兒!
再在我這晃悠,下次你爸讓我給你介紹對象,我就把我們醫院那幾個最能嘮叨的小護士、最較真的女醫生都介紹給你!」
這話一出,嚇得張建軍連退了好幾步,手擺得跟蒲扇似的:「別別別!
王教授,您就饒了我吧!
我錯了還不行嗎?」
下車的眾人看著他們倆笑鬧,原本因為陌生環境和緊張局勢而壓抑的心情,也緩和了不少。
就連顧振軍,之前聽說顧振兵也來了,心裡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情緒,也淡了許多。
這次被王教授帶來的三名學生,都是他手把手教出來的得意弟子。
除了顧振軍,還有沉穩細心的張師兄,以及心思活絡的李師姐。
三人適應能力都很強,不過兩三天的功夫,就已經熟悉了營區的環境,很快投入到了正常的工作中。
情況還真像張建軍說的那樣,工作量不算大,主要是給難民營的居民做基礎體檢,登記健康信息,偶爾處理些小病小痛。
隻是住的環境確實艱苦,所有人都住在統一配發的綠色帳篷裡,白天太陽一曬,帳篷裡就跟蒸籠似的。
晚上氣溫驟降,又得裹緊毛毯才能勉強入睡。
吃的也簡單,早餐是壓縮餅乾配熱水,午餐和晚餐多是罐頭和速食麵,能喝上一碗熱粥都算改善夥食。
飲用水每天每人隻有兩升,洗漱、飲用都得省著用,洗澡更是奢侈,一周隻能保證兩次,每次還限時十分鐘。
可即便如此,三個年輕人也沒有一個叫苦叫累的。
因為他們每天去難民營工作時,都會看到比自己慘得多的景象。
那些住在臨時搭建的窩棚裡的原住民,大多連乾淨的水都喝不上。
孩子們更是餓得面黃肌瘦,眼神裡滿是對食物的渴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