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
好在季燼川一把摟住了喬舒儀。
他先是擔憂地看了眼沈清薇,「你沒事吧?」
沈清薇搖頭:「我沒事。你快帶媽媽回去吧!」
「她最近接連經受打擊,今天又好幾次大喜大悲的情緒起伏,我怕她會徹底倒下,趕緊帶媽媽回去。」
季燼川一把橫抱起母親,沖沈清薇點頭:「好。」
「那我先走一步。」
「薇薇,我讓阿豪他們護送你回去。」
說完季燼川也不再逗留,轉身叫來阿豪。
「立即派人下山搜尋季昭衍和喬安宇的屍體。」
「記住,必須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一旁的江遇白幾次欲言又止。
沈清薇出言說道:「是他自己墜崖的。」
「我可以作證。」
江遇白捂著有傷的胸口沉聲道:「此人罪大惡極,雖然死有餘辜,但希望事實的確如此。」
季燼川:「江警官有任何疑問,都可以來找我季燼川本人。」
「阿豪,你親自帶阿左和阿右護送夫人回去,我先走一步。」
說完季燼川便抱著喬舒儀先一步速度回了山莊。
沈清薇等他走了,才一把撐住茉莉。
其實,她恥骨疼到早就有些堅持不住了。
現在每走一步,腹部下方都是鑽心的疼。
眼淚生理性的無法控制數次滾到眼眶邊,也都是被她生生憋了下去。
現在季燼川一離開,沈清薇便直接坐在了地上。
茉莉嚇壞了:「清薇姐,您,您怎麼樣?是不是很不舒服?」
這個時候,茉莉連身份也顧不了了。
剛剛蒲域已經被帶走,現在她滿心擔憂的隻有沈清薇的狀況。
沈清薇紅著眼眶滿頭是汗。
她沖緊急趕過來的阿左和阿右擡起手指『噓』聲道:「不要伸張。」
「剛剛太太出事,你們先生又身負有傷,我隻是一些勞累過度的小問題,這個時候不必驚擾他。」
「不過,我確實有些走不了路了。」
「可能需要你們弄個擔架過來,我才能回家。」
她也沒有沒苦硬吃,隻是在心裡分了個輕重緩急而已。
阿豪趕緊就道:「那我聯繫人送擔架過來,請您耐心等待一下。」
好在,山莊附近的信號已經恢復了兩格的信號。
所以阿豪很快便直接聯繫上了費臣。
沈清薇先著急問道:「星星呢?」
「星星有沒有事?」
阿豪問了兩句,而後向沈清薇回道:「回夫人,大小姐安然無恙,請您放心。」
沈清薇一顆心總算安安穩穩地落了地。
阿豪這才又低聲與費臣交涉道:「夫人情況有些不對。」
「你讓廖醫生及整個產科團隊做好安排和準備。」
「還有,先不要告訴先生。等太太情況穩定了,可以視情況告知。」
掛斷電話後,阿豪就和阿左、阿右等圍在沈清薇身邊。
而此時,大方和小方也在搜索周邊後,快速過來向沈清薇回稟一個意外情況:「夫人,喬小姐還在那邊。」
「她抱著那位喬夫人的屍體不肯撒手。」
喬白黎!
沈清薇險些把她給忘了。
她怎麼還在這裡?
剛剛江遇白他們一行人離開時,她竟然沒有被帶走?
沈清薇伸手扶著茉莉又勉強站起來:「走吧,過去看看。」
沈清薇並不想管喬白黎。
但今天發生的事實在太多。
她不想一個喬白黎再冒出來節外生枝。
所以她需要確定喬白黎的狀態。
喬白黎趴在喬母的屍體上,一邊默默流淚,一邊凄聲喃言:「媽,你起來啊……」
「你快起來……」
「他們都打完了。」
「該死的人,也都死了……」
「你為什麼還不起來?」
「你不知道我隻有你了嗎?」
「這個世上,我隻有你啊……」
「你明明知道,他們都瞧不上我,為什麼還要丟下我……」
「當初是你帶我來到的人世,是你把我帶到喬家的,您怎麼能自己離開……」
哭著哭著,她擡頭髮現了沈清薇。
發現她還安然無恙,喬白黎放聲大笑著:「哈哈,哈哈哈……」
「所以,這是我的報應嗎?」
「我想趁機害死你,結果我先失去母親,後又失去父親……」
「沈清薇,你贏了。」
「你贏得徹徹底底!」
「我現在什麼都沒了,活該你看我的笑話!」
沈清薇:「我不認為死人是一件好笑的事情。」
「不過喬小姐,今天你們一家的遭遇,的確都是咎由自取!」
喬白黎很想破口大罵,很想問憑什麼,為什麼。
但她已經失了心氣。
隻是雙目獃滯的,似哭似笑地繼續摟著自己母親已經徹底涼透的屍體,絕望流淚。
「是,是我們的報應吧……」
「如果我不想著害人,不去奢望我不該得到的東西,我們都不會走到這一步……」
「我後悔了,我的確後悔了。」
「媽,求你醒醒……我什麼都不要了,隻要你回來啊。我天天說你不愛我……」
「結果你卻為我而死。」
「你蠢啊……」
「為什麼不躲開——為什麼……」
喬白黎已經快瘋了。
沈清薇搖了搖頭,轉身離開。
等擔架送來的時候,天色已經快黑透了。
不過隨行而來的還有廖醫生。
他看到沈清薇的臉色嚇了一大跳:「我的天爺啊,跟著你一天天的,我是演電影的吧!」
「真是刺激的魂都要沒了。」
「快快快,快讓我先摸一摸你的胎位。」
廖醫生先憑經驗和手檢查了一下沈清薇的肚子,確定胎兒應該沒有異象才趕緊讓沈清薇上了擔架。
「慢點兒,你們都給慢些。」
「這可是三個祖宗——」
沈清薇讓阿豪找人將喬白黎也給帶走,可是等阿豪再去喬白黎的地方時卻發現她不見了。
隻有一個輪椅孤零零的還留在原地。
「夫人,喬小姐和她母親的屍體都不見了。」
「有可能,是已經離開了。」
沈清薇有些驚訝:「這怎麼可能?」
「她不能走路,憑她怎麼能搬動喬夫人還能悄然無息地離開?」
「一定是有人幫助了她。」
「你去查一下此事!」
阿豪也意識到了此事的嚴重性,於是重重點頭:「是,我知道了。」
沈清薇說完就乾脆閉上了眼。
因為她實在太累了……
這一整天折騰下來,又餓又累,感覺靈魂都已被抽空。
閉眼的一瞬間,人便昏睡了過去。
以至於半路被季燼川又給找了過來都不知道此事。
後來聽茉莉說季燼川在看到沈清薇躺在擔架上,臉上血色全無,人也不清醒時,當即嚇得面如白紙,當著所有人的面腿都軟了下去。
沈清薇不信。
茉莉:「是真的!」
「我們都看到了。」
「不信您問問阿左和阿右。」
「他們可都是見證者!」
「天啦,您不知道這對我們的衝擊有多大!」
「明明先前還看到先生和那季二爺對決的時候有多生猛,在面對您的時候又失態又緊張的全然成了另一個樣子,我們當場所有人都驚呆了!」
「清薇姐,看起來,這個季先生很愛你。」
沈清薇想到那個場景,心口也瞬間變得熱熱的。
真的嚇壞他了?
她不想被茉莉一直盯著,便紅著臉岔開問道:「對了,其他人呢?」
「昨天都平安順利地下山了嗎?」
「還有,蒲域呢?他的胳膊怎麼樣了?」
茉莉一一解答道:「您放心。」
「沈小姐他們全都順利下山了。比您回來的還快呢,而且還帶來了警察。」
「不過因為莊園很亂暫時接納不了大家,所以隻給他們報了個您的平安,就將他們都給送走了。」
沈清薇:「那莊園警報是怎麼回事?」
「咱們有沒有損傷什麼人?」
茉莉:「警報是季二爺的人觸發的,後來雙方動手兇險,所以就沒能及時切掉。」
「聽說昨天莊園裡也挺兇險的,但好在咱們的人準備充分,您也提前讓所有僕人、醫生,大家都躲在了安全的地方,所以也是有驚無險地打了一場硬仗吧。」
「至於人員損傷……我聽說,加上墓地那邊,死了近十人……」
「受傷的就更多了。」
「不過對方的人損傷和死亡的是咱們的數十倍。您,您就別想這事兒了。」
「我聽說撫恤給得挺高的,大家在跟著先生的時候也都是簽過生死狀,所以這事兒……他們會好好處理的。」
沈清薇心裡的確不是滋味。
那都是一條條鮮活的生命啊!
但是沒有辦法。
都被季昭衍殺到了家裡,誰不想守衛家園?
「那……死傷這麼多人,警方是怎麼說的?」
茉莉:「有江警官作證,這次雙方交火的槍都是那季二爺帶去的,人也都是季二爺先動手的,所以季家算是自衛反擊。」
「季家,沒有任何麻煩。」
「聽說先生提供了證據,城裡的那個什麼煙色,還有一些地下賭場連夜就都被封了。」
「至於蒲哥,他做了手術,現在也在咱們山莊裡休養呢。」
正說著,門便被人從外推開。
季燼川回來了。
不是聽說他一早就去了集團嗎?
因為假死烏龍的事情,所以即便身負有傷,他也天一亮就去集團召開了發布會。
不然季氏的股票,可就要跌到沒法看的谷底了。
沈清薇隻是有些擔心他的身體。
看到他急匆匆地趕回來,還挺高興的。
茉莉趕緊退了出去。
沈清薇還沒說話,季燼川便已大步的走了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