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薇眼裡滲出冷意來。
江雨蓮被她的反抗一時怔住:「你——」
然而江雨蓮還未反應過來,顧淮序的親妹妹顧嬌嬌過來一把就將沈清薇狠狠推開。
「沈清薇,你想幹什麼!?」
「這是我們顧家!難道你還想造反,打你婆婆了不成?」
沈清薇險些沒有站穩。
身後一股巨大的力道將她攙扶住。
來的人,正是也剛進門回來的顧淮序。
他皺緊眉頭。
「怎麼不小心點?」
他好似關心的話。
然而此刻的沈清薇聽來,卻更像是指責。
自從知道真相後,看見顧淮序沈清薇心中就難掩噁心,於是冷著臉將其一把推開。
顧淮序見她如此反應心中才剛剛生疑,就聽見顧嬌嬌的冷哼:「哥,看你把這賤人慣成什麼樣子了?」
「剛剛不僅對媽不敬,還敢給你甩臉子了。」
「她算什麼東西?」
「不過是沈家不要的假千金,占著沈家大小姐的名頭享盡榮華富貴這麼多年,如今身世大白被趕出沈家,成了喪家之犬。」
「也真是好命,還能嫁到我們顧家。」
「可她不知好歹,不僅不感激我們,竟然還敢以下犯上。」
「你真該好好管管她了!」
顧嬌嬌一番指責,讓顧淮序眉頭皺得更緊了。
「清薇,你怎麼能對媽不敬?」
「就算媽說你兩句,你做兒媳的,就當是為了我,不能忍一忍嗎?」
沈清薇垂在身側的手攥了攥,壓下心中翻湧的怒意,她早該看清顧淮序的虛偽,從前還念著他夾在婆媳中間不易,如今隻覺得可笑。
她擡眼看向顧淮序,「忍?我忍了媽一年的冷嘲熱諷,忍了嬌嬌多次的惡語相向,這還不夠?」
她目光掃過地上滾落的蘋果,「媽進門就砸東西,嬌嬌上來就罵我是賤人,這叫說了兩句?」
顧嬌嬌剛要開口反駁,就被沈清薇的打斷:「嬌嬌,我好歹也是你哥明媒正娶的妻子,你張口閉口罵我,先失了禮數的,是你吧?」
一句話堵得顧嬌嬌臉色漲紅,顧淮序也一時語塞。
沈清薇沒再看三人擡腳離開,再沒半分從前忍氣吞聲的模樣。
顧嬌嬌氣得在後面氣得吱哇亂叫,江雨蓮更是大罵:「反了天了!阿序,你就看著她這麼欺負我們嗎?」
「你到底想怎麼樣?留著這個冒牌貨不離婚,是要我的命不成?」
剛剛被罵了的顧淮序正黑著臉煩躁地揉著額角。
「夠了,媽!」
「她懷孕了,情緒不穩。你們就多擔待一些,讓讓她吧。」
說完顧淮序拔腳朝著沈清薇的方向追去。
留下江雨蓮和顧嬌嬌一臉震驚地站在原地。
懷孕?
這個賤人竟然懷孕了?
顧淮序在廚房找到沈清薇。
他冷冷的眼神看向一旁,幫忙的廚娘趕緊退了下去。
顧淮序一把拽住沈清薇的手腕將她扯到跟前來。
神情有些動怒:「行了,沈清薇!」
「你鬧什麼脾氣?」
「不就是這段時間沒回家陪你嗎?你就給我媽和妹妹甩臉色,還頂撞他們。」
「我將你已經懷孕的消息告訴了她們。」
「以後整個顧家都會忍你三分,你滿意了?」
聽了他的話,沈清薇隻覺得好笑。
「顧淮序,你真的很看重我腹中的孩子。」
自從沈清薇假千金的身份曝光後,在顧家的地位連個女傭都不如。
每每回到顧家,沈清薇都是一忍再忍。
今天他竟然捨得讓他的母親和妹妹對自己退讓?
是因為他認定了,自己腹中的孩子是他和孟臻臻的,所以才肯擺出這個態度吧。
認清他真面目的沈清薇隻覺得噁心萬分,轉頭就真的吐了。
顧淮序臉色難看:「你——」
聞著氣味他眼底忍耐不住的露出幾分嫌棄。
正要再張口教訓沈清薇,女管家張媽就急匆匆地出現在了門口。
「少夫人,您怎麼還在這裡啊?」
「老夫人已經等你很久了,快跟我來吧。」
沈清薇用清水漱了口。
蒼白著臉道:「等等,我給奶奶燉了百合湯。」
她在來的路上就在電話裡吩咐了廚娘,所以這會兒才能給老太太送去。
老太太住在顧家後院一個單獨的小別墅裡。
她看到沈清薇滿臉的高興。
「孫媳婦,你終於來了。快過來,讓奶奶瞧瞧。」
「你怎麼越來越憔悴了啊?可是阿序欺負了你了?」
顧老太太身子不好,一向住在療養院裡。
但是每周她都會回顧家老宅一次,而沈清薇也必須在這天回來伺候老人家。
顧老太太喜歡沈清薇。
比喜歡顧嬌嬌還要多些。
她也是整個顧家在知道沈清薇身世真相後,還唯一對沈清薇一如既往的人。
顧淮序跟過來,一臉醋意:「奶奶,您還真是有了孫媳婦,連您的大孫子也不要了。」
「如今咱們顧家誰還敢欺負她啊?」
「清薇她有了身孕,我們大家疼她都來不及呢。」
顧老太太聞言一臉驚喜。
「什麼?」
「清薇,這是真的?」
沈清薇知道,自己懷孕的事是徹底瞞不住了。
她隻能硬著頭皮點點頭:「是的奶奶。」
顧老太太激動得連忙讓張媽去保險櫃取來自己的傳家手鐲。
聞聲趕來看到這一幕的江雨蓮氣得差點尖叫。
那傳家手鐲連自己都沒有得到,竟然就給了沈清薇這個賤女人!
顧嬌嬌在一旁也忍不住的看了自己母親一眼,紅著眼滿臉不忿:「媽,奶奶竟然就這麼把那傳家手鐲給了沈清薇這個賤人。」
「當年您為顧家生下我和哥哥,她也沒有給您。」
「這些年您操持整個顧家,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吧?她竟然跳過您直接給了沈清薇!」
「真不知道奶奶是被什麼鬼迷了心竅。」
江雨蓮氣的臉色一青一白不停轉換,雙肩微微抖動:「一切都是沈清薇這個狐狸精害的。」
「如今不過是剛剛懷孕你哥哥就為了維護她冷落還呵斥我們娘倆,你奶奶更是把傳家寶都給了她!」
「如果以後真的讓她生下顧家長子來,這個家豈能還有我們娘倆的位置?」
「不行,沈清薇肚子裡的孩子,絕對不能生下來!」
江雨蓮臉上閃過一抹惡毒的算計。
顧嬌嬌聽到母親這麼說,心底一陣後怕,也同樣恨毒了沈清薇。
沈清薇突然打了一個寒顫。
她回頭看向陰影暗處,看到兩道快速離開的身影。
這頓飯吃得味同嚼蠟。
公公顧廷釗沒有回來。
所以整個飯桌上,隻有顧老太太對沈清薇懷孕一事高興慶祝。
沈清薇哄了老太太後,一離開顧家老宅坐上車立即就將那鐲子取下。
顧淮序看到,眉頭立即高蹙:「清薇,你什麼意思?」
「你瞧不上這鐲子?」
顧家發跡不過三代。
所以這鐲子的成色並不算好。
隻是因為年份久了,又冠上了傳家寶的名頭,所以才顯得幾分珍貴。
但沈清薇從小什麼沒有見過?
沈家自幼寵她如掌上明珠。
顧淮序以為她是瞧不上。
他滿臉怒意,一掌重重擊在沈清薇的靠背上。
不等沈清薇解釋,語氣就已經帶了怒意:「清薇,你別太過分了!」
「別忘了,當初沈家不要你,是我們顧家依舊認你當了兒媳。」
「你有什麼資格嫌棄這鐲子?」
顧淮序眼中的陰鷙像是一條要吞噬人的兇獸。
他一直扮演的都是溫柔體貼的丈夫,如今是終於要露出真面目了?
裝了這麼久,以為自己懷上孩子,就徹底逃不掉了吧?
沈清薇忍住心中的翻江倒海,臉上故意露出幾分傷心的樣子來。
「顧淮序,原來你就是如此看我的?」
她紅著眼先將手鐲小心翼翼地包進帕子,然後又放進包裡。
「我隻是覺得如此重要的東西,若是磨損就可惜了。」
「奶奶的心意,我受寵若驚還來不及,怎麼敢嫌棄呢?」
「還有,奶奶說這是給顧家長媳的傳家寶,我不過覺得還是回家放進保險櫃才穩妥。」
「等顧家重長孫真正降世後,他的母親才有資格真正戴上這鐲子。」
「阿序,你說是嗎?」
她故意做出一副受了委屈卻還倔強的不肯掉淚的模樣來,深深望著顧淮序。
知道她是這個意思,顧淮序的臉色才好轉過來。
他扯了扯領口,理所當然地回道:「你說的沒錯。」
「隻有重長孫真正的母親,才有資格得到這傳家寶。」
沈清薇心底冷笑:他此刻心底想的人是那孟臻臻吧?
不過真是可惜,他們二人的種早就壞了。
這場春秋大夢,她要在最適當的時機當著他們的面徹底捏碎!
沈清薇帶著幾分冷意的目光讓顧淮序心底湧上一些不自在來。
「好了,剛剛是我不對,我不該兇你。」
「不過,你也有不對的地方。你頂撞媽的事,這次我就不和你計較了。」
「但是沒有下次,知道嗎?」
說完他就摸了摸她的臉,以示三分低頭的意思。
然後讓沈清薇下了車。
顧淮序借口公司還忙,讓顧家老宅的司機送沈清薇回去。
看著他的車徹底沒了影子,沈清薇才掏出帕子來用力地擦著自己剛剛被摸過的臉頰。
臉頰都火辣辣的生疼了才嫌棄地狠狠扔在地上。
回到家裡,沈清薇並未真的將鐲子放到保險櫃裡。
而是給手機裡已經很久沒有聯繫的學姐打了一個電話:「學姐,好久不見。」
「我手裡有一套玉飾的設計圖,不知道你們能不能幫我做出來?」
學姐張緹娜接到沈清薇的電話很激動:「清薇,真的是你?」
「天,你可是大名鼎鼎卻隱退了的薇薇安!你如果要出山,我當然要幫。」
「不過,你是真的決定要重出江湖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