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薇聞言,臉上血色瞬間盡褪。
她從藍司澤的話裡聽出來,季燼川的傷勢真的很嚴重。
嚴重到差點丟命的程度。
季燼川眼神隱晦地看向藍司澤,示意他少說一點。
藍司澤倒不是故意嚇他。
他隻是陳述事實,而且已經盡量說輕了。
畢竟他也擔心會真的嚇到自己的妹妹。
「先將就用一下這些草藥吧。」
「還好這林子裡還有一些能用的。」
沈清薇哽咽著半回頭,眼睛不敢投過來,隻敢低聲道:「二哥,四哥,還有司霆,謝謝你們,還好有你們在這裡。」
「這一路要不是你們,我也不能找到燼川。」
藍司霆:「薇姐,先別急著謝了。雖然我們的衣服再撕也都要成背心款式了,但我們就是希望你好。我們會保護你和姐夫的!」
藍司澤:「對,我們不會再讓二十五年前的悲劇重演。清薇,有我們在,你別擔心。」
「再棘手,我們也會救燼川的。」
季燼川勾勾嘴角,第一次對幾個大舅哥露出真摯的微笑。
「謝謝你們。」
從這一刻開始,他承認,他們有資格做他薇薇的哥哥。
藍司譯看他一眼,冷著臉道:「先別笑了你,比哭還難看。」
季燼川:……
不過,藍家三個都很佩服季燼川的毅力。
這麼多傷口,他竟然愣是一聲沒吭。
也許是怕沈清薇聽到他悶哼的聲音,所以就算他已經滿頭都是豆大的汗珠,捏死的拳頭更是青筋爆凸,他也沒有發出一點聲響。
這樣的男人,簡直比閻羅王還恐怖。
說是鋼鐵之軀吧,偏偏他們見過他的血肉。
沈清薇一直豎著耳朵。
她知道,季燼川的傷口好像很費事。
但是蒲域那邊有幾個人也等不得了。
於是藍司霆和藍司譯又分出人手去了另一邊,隻留藍司澤一人給季燼川處理。
沈清薇始終不敢回頭,心裡卻急得不得了。
「好了嗎?我可以回頭了嗎?」
季燼川聲音低啞地回她:「不可以。」
沈清薇心裡一寸寸涼了下去。
她就知道,他的傷口一定又多又恐怖!
她擡手擦掉臉上的眼淚,可是越擦越多,怎麼也止不住。
季燼川見她背影就知道她在做什麼。
他嘆了口氣,低頭看了眼自己身上的傷,最恐怖的那幾處都已經被他們包上了,其他的好像已經沒有那麼嚇人。
他這才又道:「好了,回頭吧。」
沈清薇飛快地轉過身來。
在看到季燼川整個上半身幾乎都被布條給包紮了一遍,她再也忍不住的紅著眼睛嗚咽哭出聲來。
「四哥,他真的沒事嗎?」
「這麼多傷口……」
「該怎麼辦?為什麼醫護人員還沒有來?」
「蒲域,剛剛我們不是已經看到警察的直升機了嗎?你的電話還能不能用?我們趕緊聯繫警察和醫生,讓他們快來救人啊。」
沈清薇已經快要崩潰了。
她不敢想,如果她沒有和藍司譯他們找過來,季燼川一個人要怎麼一邊去救星星還要去對付這些窮兇極惡的殺手。
他一個人啊……
面對那些暗算,不也隻是血肉之軀嗎?
也許他的確可以救回星星,但是不是就真的要賠上他自己一條命了?
沈清薇控制不住的流著眼淚,她的情緒徹底失控了。
再也無法保持理智和冷靜。
這一刻的她害怕極了,害怕自己會失去在這世上最愛的人……
季燼川擡手,再顧不得自己手上的血痕,用手指替她溫柔地擦了又擦,卻怎麼也擦不幹凈,擦不完。
他心疼而又不忍。
「乖,別哭了好不好?」
「我不會有事的。」
沈清薇憋著嘴,難過極了。
「還說沒事。」
「季燼川,我不是傻瓜啊……」
「我們不是說好要白頭到老嗎?你不許丟下我一個人,聽到沒有?」
季燼川點點頭。
「好。」
他不會離開她的,除非他死。
當然,這句話這個時候並不適宜說出口來。
所以季燼川便隻是溫柔地歪頭笑了笑。
隻是那笑意並未到達眼底。
因為他心底還有一股說不清的不安……
他看向一旁躺在地上的妹妹季星淺。
他很確定,她是真的星星,自己唯一的親妹妹。
可是這一切都太簡單了。
救回星星雖然舍了他半條命,但還是太簡單,也太順利了。
這些人大費周章地設下今天這場局,絕不可能打算如此慘敗收場。
而且他們和他在這片樹林裡兜了這麼久的圈子,為什麼要在清薇他們出現後又主動現身?
看起來,就像是主動要引他決一死戰的意思。
但明明他們再隱藏得更好一點,或者直接帶著星星離開,不是更能以此為把柄來威脅和拿捏他嗎?
季燼川直覺這件事,或許還沒有結束。
但季星淺也的確回到了身邊……
而且聽薇薇的意思,警察和醫護人員都已經入山。
那些人還能做什麼?
這時,握著手機的蒲域走了過來,他蹲身看向沈清薇二人一臉凝重:「老闆,季總。我們和警察那邊失聯了。」
「電話打不通。」
「剛剛指南針也亂了,這一片的磁場像是被人做了手腳。」
在場所有人聽到這話都是一臉的吃驚。
「沒信號了嗎?」
帶了手機的紛紛掏出手機來,結果發現竟然真的毫無信號。
不僅如此,指南針也辨別不出方向。
所有人擡頭,參天大樹擋住了外面的日光,也根本無法從日光來判斷此刻他們所在的位置。
而且,詭異的是,距離他們和之前那批人分開的時間,已經過去了至少一個小時。
警察如果真的入了山林,不至於到現在都還沒趕來吧?
這看起來就像是……警察好像也失去了他們的蹤跡,所以根本找不到人。
「我、我們不會被困在這裡吧?」
「警察和救援不來,我們要怎麼離開?」
「我咋覺得這事兒這麼詭異呢……」
有人忍不住心底的焦躁和不安,不停地搓著手臂上的雞皮疙瘩。
季燼川聞言,沉默了片刻。
他也不想再等了。
而且看情形,他們最好是儘快離開這個地方。
於是自己撐著樹榦先站了起來。
「如果警察進不來,我們就自己出去。」
「大家都還能堅持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