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方,你能不能找到季先生?」
「我有很緊急的事情想找季先生,但我聯繫不上他。」
沈清薇知道季燼川出國了。
所以最近這段時間,兩個人幾乎沒有任何聯繫。
除了今天收到季燼川的那條簡訊之外。
但現在電話打去沒人接,沈清薇又是十萬火急的事,隻能病急亂投醫問起大小方兄弟。
大方:「我給先生打電話試試。」
然而事實是,大小方兄弟兩個打去電話一樣都是無人接聽。
大方解釋道:「也許燼爺是有什麼緊急的事情耽擱了。」
畢竟一般也沒有出現過這樣的情況。
沈清薇知道是造化弄人,也不再強求。
「我知道了……」
她趕緊下了車,在茉莉和大小方的陪同下直奔手術室。
「清薇!」
張緹娜早就在焦急地等著了,看見沈清薇過來趕緊拉著她:「你別急,三樹老師已經進去搶救了。」
沈清薇卻連手都在抖,怎麼能不急?
她怕自己見不到老師最後一面,甚至不知道老師現在究竟是什麼情況!
「到底是怎麼回事?」
張緹娜用下巴向手術室門口的方向一揚:「那邊,不知道這些大師們發生了什麼矛盾,現在說是三樹老師自己意外跌下樓的。」
沈清薇擡頭在看到前方一行人時,猛地怔住。
怎麼會是……老師他們?
元鳳,青山,還有幾個面熟的叔叔。
躲在最後面還有一個人,沈清薇瞧著正覺得眼熟,青山就先喊了她:「清薇,你也來了。」
既然都已經撞見了,沈清薇沒有不過去的道理。
她硬著頭皮邁步走過去:「青山叔叔,錢叔叔,梁叔叔,楊伯伯。」
「安教授。」
其中這位安教授就是沈清薇和張緹娜共同的大學老師,如今也是子沐工作室的負責人之一。
安教授對沈清薇點了點頭,「你來了。清薇,不要急。」
沈清薇深吸了一口氣,點點頭後這才轉向元鳳喊了一聲:「老師。」
她直直看向元鳳,眼裡清澈坦蕩,並沒有絲毫當年元鳳一句話也沒有留給她的怨憎。
反而是雲淡風輕的平靜,好像隻是重逢了故人,並無任何情緒波瀾。
然而元鳳的神色卻很複雜。
眉間緊蹙,看見沈清薇時眼眸有些波動,但很快便又恢復了極緻的冷漠。
她甚至沒有回應沈清薇,隻是她身後那個高高的身影卻有些看不下去了。
「阿鳳,孩子叫你呢,怎麼不回應?」
「清薇,好久不見。」
「沒想到,你如今已經長得這麼大了。」
沈清薇看著這張有些熟悉的臉,這才猛地想起:他是老師的丈夫!
因為沈清薇也隻見過他四五次,而中間又過了這麼多年,所以沈清薇才一時沒有認出他來。
沈清薇連忙喊道:「您好,楚……叔叔。」
楚?
沈清薇心中一驚。
他姓楚!
沈清薇這才想起,他姓楚,所以老師的孩子們也姓楚!
元鳳有一兒一女,沈清薇以前每次去老師家裡,他們都對沈清薇很是和善,沈清薇也喊他們一聲師兄師姐。
沈清薇想起家門口那束花,落款就是楚。
不知道……和他們是否有關係?
但這怎麼可能呢?
他們已經斷了聯絡整整七年,如果是他們,怎麼可能會一回來就知道自己的住處。
而且他們為什麼要給自己送花?
也許隻是巧合。
元鳳:「你來做什麼?」
「我記得,你和三樹也鬧得很不愉快。他回來這麼久你也不曾拜見,現在跑來假惺惺的給誰瞧?」
沈清薇擡頭不可置信地看向元鳳。
老師從來沒有對她如此惡言相向過!
明明上次在化妝舞會沈清薇能感覺到元鳳對自己還有師徒之情,怎麼轉眼面對面的時候,對自己卻又換了一副面孔。
沈清薇甚至都要懷疑,究竟哪個才是老師真正的樣子?
但無論是哪一個,都已經不是從前的老師。
沈清薇按下心中的苦澀,自嘲道:「是,我從來不是一個好的徒弟。」
「讓你們失望了。」
說完她也不再解釋什麼安靜地去到一旁。
青山也很驚訝,低聲問元鳳:「這是怎麼了?你們好久不見,就算有氣也不能拿孩子撒啊。」
楚沉舟也道:「阿鳳,事情已經過去了這麼久,你也該放下了。」
元鳳卻狠狠瞪了他們一眼。
「難道是我的錯?」
沈清薇莫名其妙,所以,是自己的錯嗎?
她實在不知道自己當年究竟做了什麼惹得老師如此厭惡。
既然如此厭惡自己,又為什麼要回來在姜碗的事情上給她撐腰?
見了面,卻又擺出一副恨不得沈清薇遠遠滾開的好的樣子。
沈清薇心裡堵得慌,卻又聽元鳳說道:「沒有她就沒有這些事情!」
「我寧願當年從未收她當過學生!」
「更後悔將她介紹給了三樹。」
沈清薇聽到這裡猛地擡起頭來。
如果說剛剛還隻是因為元鳳的態度而有些難過,那現在就是徹底被人給當面撕了個希碎!
真可笑。
自己還在期盼什麼?
無論是任何原因,也不值得再期盼!
「當年不是您親自找到我,要收我為徒的嗎?」
「我不明白,我究竟做了什麼事讓老師您這樣厭惡我!」
「如果老師覺得我實在不配當您的學生,大可將我逐出師門……」
元鳳冷冷打斷沈清薇的話:「好!」
「既然你今天已經來了,那就在各位的見證下,從今天開始我元鳳和沈清薇斷絕師徒關係!」
「從今以後,我們二人恩斷義絕,不再有師徒名分。」
「從今以後她不再是我派系的人,也不再是我學生,不能再打著我的旗號在外行事。」
「沈清薇,你以後也不必再叫我老師了,聽清了嗎?」
青山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給驚得呆住。
但他還是很快反應過來:「元鳳,你別衝動。」
「什麼事不能好好說?」
「你明明為了清薇從國外趕回來,還為了她和姜碗相抗,這個孩子對你也是上心的,上次就是她幫你從局子裡……」
元鳳一聲震呵打斷青山:「夠了!」
「說這些又有什麼意義?」
「我和她師徒緣分已經盡了。」
其他各位叔伯都露出遺憾而又無法相勸的神情來,「哎……」
元鳳的丈夫楚沉舟更是一臉不解:「阿鳳,你到底是怎麼了?」
「明明你很喜歡清薇的……」
元鳳回頭憤怒地瞪著他:「連你也要為她說話是嗎?」
「難道我才是那個惡人?」
「楚沉舟,最該閉嘴的人就是你!」
沈清薇見他們為自己吵得不可開交,而三樹老師卻還躺在裡面不知生死,頓時覺得疲累至極。
她沖著元鳳深深一個鞠躬,在所有人震驚的目光中淡淡說道:「謝謝您給我上的這一課,我聽清了。」
經歷這麼多事情後,如今的沈清薇早已經學會了不再內耗自己。
說完沈清薇就走了開去,茉莉和張緹娜都很心疼的圍著她。
「你沒事吧?」
「清薇姐,那個人是你老師?她怎麼這樣!」
就在這時,三樹的女兒匆匆趕了過來。
「各位叔伯,我爸爸怎麼樣了?」
三樹的女兒鄭知夏因為婚姻一直在S市生活,最近工作變動所以陪著父親一起回到了A市。
剛剛她也是在工作單位聽到父親出事的消息,這才著急趕來。
青山這才把沈清薇和元鳳的事暫時拋之腦後,然後說道:「你爸爸還在搶救。」
「小夏,你別急,剛剛院長都親自進去給你爸爸主刀了。」
「你爸爸他吉人自有天相,一定會順利脫險的。」
其他叔伯也紛紛安慰。
鄭知夏哪能不急?
「到底是怎麼回事?爸爸好端端的怎麼會從樓上摔下來?」
然而,現場所有人都瞬間沉默了下來。
青山臉上的表情都變得有幾分古怪起來,其他叔伯更是一個個都面露猶豫,卻無人說出真相。
突然,一道聲音從後面斥來:「是她——」
「都是因為沈清薇!」
一個步伐飛快的身影沖了過來,擡手就要給沈清薇一耳光——
張緹娜還沒反應,茉莉已經飛快的擋在了沈清薇身前。
不過那一耳光還是沒有落下。
因為大小方更快地閃現在了沈清薇的身後,一人擡手就捉住了那隻沒有落下來的手。
小方問道:「沈小姐,要把她的手擰斷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