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事關季家,所以衛明瑕還是親自去打聽了一轉。
果然,聽說季家最近真的死了一個老傭人。
這個傭人堪比季總乳母的地位,結果死得不明不白。
聽喬小姐話裡的意思,這個老傭人的死和這個假千金是脫不了乾淨的……
不過是仗著季總有權勢地位,所以還能安然無恙地站在這裡。
衛明瑕最是疾惡如仇。
也是個眼裡揉不下沙子的女人。
更討厭虛偽算計的人在她面前演什麼忠厚老實。
所以,她當下並沒有給沈清薇什麼好臉色。
而且還認定沈清薇這一聲『婆母』是在故意向自己以季家的名頭施壓。
真當自己忌憚那季家,還要忌憚她這種惡毒心機的女人嗎?
「沈小姐有季總護著,我自然不敢怪你不請自來。」
「隻是我們衛家也有我們衛家的規矩。」
「今天的日子,實在不是邀你留下為客的時候。」
「沈小姐既然是來找人的,那就趕緊去辦你的事吧。」
「至於我怎麼訓導我衛家門下的弟子,我想我衛明瑕應該還有這點權利吧?」
「如果連此事你都要打著季家的名頭給她撐腰,那這沈稚京,我們衛家是真留不得了!」
沈清薇怎麼能不明白,這個衛明瑕對自己敵意頗深?
她原本客客氣氣的臉色,此刻也漸漸落了下來。
雖然不知道自己哪裡得罪了她,但沈清薇不想沈稚京為難,所以心裡即便惱火,也並沒有強硬地回懟回去。
「稚京,是我拖累你了。」
「那就這樣吧,我去找到媽媽,然後會趕緊離開的。」
沈稚京卻紅了眼眶。
她知道沈清薇受了屈辱,可為自己卻忍了下來。
她是清薇啊。
是如今絕不會再受任何委屈的清薇。
明明好不容易才有了點兒舒心日子,卻為了自己……不得不忍這口氣。
沈稚京看著沈清薇向她點頭,而後對衛明瑕表明態度:「抱歉,前輩。」
「我會儘快離開的。」
「還是請您不要為難稚京。」
「如果我叨擾了您,深表歉意。」
說完沈清薇就離開了。
沈稚京想跟過去。
衛明瑕卻一聲低喝:「站住!」
「你還想做什麼?」
「老五整天隨心所欲,說你有天賦,說你是個可造之材!」
「我看你和他一樣,根本就是個隨心所欲的可造蠢材!」
「一個滿腹心計的女人把你給耍得團團轉,你還真當她是什麼好心?」
「你再敢為她隨便出頭,就休怪我真的不和你客氣!」
沈稚京沉下臉來。
她捏緊了拳頭,拿起一旁路過服務員托盤中的酒杯,仰頭一口就給幹了。
「夠了!」
「我沒有潑在你臉上,是我的修養,是我對你這個同門師伯的最後一絲尊敬。」
「但你羞辱了清薇。」
「她為了我已經如此低聲下氣,你還當著我的面羞辱她。」
「再忍下去,我有什麼資格當她的姐姐?」
「所以你就是把我逐出衛家又怎麼樣?」
「反正師伯你的傲慢和偏見早就生在骨子裡,是怎麼也看我不順眼的。」
「但是清薇,我不許你羞辱她!」
「你再多說一句,就休怪我把這個這個晚宴給你徹底搞爛!」
說完沈稚京江酒杯重重放在托盤上。
服務員驚愕的半張著嘴……
然而,沈稚京雖然已經極力的壓制了自己的音量,卻還是令周圍不少人的眼睛投了過來。
衛明瑕何曾被一個小輩如此頂撞過?
氣惱不過,當場甩了沈稚京一個耳光。
「混帳!」
衛明瑕剛剛破口低罵出聲,一道聲音就劃破人群有力呵斷:「二姐!」
「你這是在做什麼?」
「我的徒弟什麼時候輪到你在這裡教訓了!」
一個身穿白衣,一身仙骨之姿的長發中年男人走了過來。
他滿臉肅嚴,快步過來將沈稚京護在身後。
此人,正是衛家老五,衛明崢。
沈稚京捂著臉,沒解釋什麼,而是先著急地想找到沈清薇的身影。
剛剛她受了委屈,沈稚京心裡現在已經難過死了。
自己都捨不得她受委屈,衛明瑕憑什麼?
更後悔的是,自己竟然糊塗得沒有第一時間站出來!
她算什麼姐妹,算什麼閨蜜,算什麼惺惺相惜的人!?
然而,此刻人群裡哪裡還有沈清薇的身影?
這邊的插曲雖然最終並沒有引起什麼大亂子,但剛剛的場景早就從開始就落在了角落裡幾個看熱鬧的人眼中。
並且,是從頭到尾,一個眨眼的精彩也沒有錯過。
這幾人聚在一起就和旁的人都顯得格格不入。
雖然他們也身著國風服飾,但渾身的矜貴清冷彷彿與生俱來,又自帶生人勿進的疏離,所以從宴會開始就自帶一個小圈子。
幾乎沒有與旁的人交談過。
更沒有人上前來結識他們。
因為,他們都是一些新面孔。
雖然各個都長得猶如人中龍鳳,但沒人知道他們究竟是什麼底細來歷,都隻當他們是圈層裡的一些小輩而已。
現在,幾人暗中看完熱鬧,竟開始點評起來。
「真稀奇了,這世上竟然還有如此護著彼此的真假千金了?」
「這兩個女孩兒倒是不錯。我看衛家這個老巫婆更壞一些。」
「是啊,她們兩個一個能屈能伸,一個耿直爽快,我都喜歡。」
「老四,你說他們是女孩兒?那個漂亮的像芍藥的,已經要當媽媽了吧。」
「當媽媽又怎的?八十歲也是女孩兒呢。」
「老四,你的嘴,果然最會哄女人,不過我勸你別騷,這裡是A市,不是咱們S市,你穩著點兒別亂來。」
「呵,要你說。要不是來找三哥的,我才不到這無聊的聚會上來呢。除了剛剛那一點趣事,其他人都無聊得要命。」
「那你聯繫到三哥沒有?他到底在哪兒啊?我們都混進衛家了,他還是不肯見一面?」
「他?要看出來,我們還這麼費勁?」
「當年叛逆地跑到山上說要出家,把大伯氣得半死。要不是這衛家五爺碰巧遇到他,說他是醫界的天縱奇才,然後強硬地把他收到衛家來當徒弟,現在可能真成和尚了。」
「哎,三哥年紀輕輕就看破紅塵,就為了一個初戀。你們說他是不是有病?」
「有病,家裡有葯也沒法治啊。因為人跑了。」
「你們說,這A市是不是和咱們藍家相衝?當年姑姑就是不明不白死在了A市……」
……
一個插曲過後,沈清薇已經跟著喬白黎來到後院。
阿左阿右一直緊跟著沈清薇,一步也不敢慢下來。
喬白黎走得不快,每到拐彎的地方都會等一等。
很快,他們就到了看著像是平時衛家學習和實踐的學堂。
這裡到處都是草藥,有各種各樣的隔室。
沈清薇問道:「你把我帶到這裡來,所以,媽媽人呢?」
喬白黎:「你急什麼?」
「姑姑剛剛做了理療,所以人不太清醒。」
「就在這裡,你瞧吧。」
說完喬白黎把面前房間的門一推,沈清薇看見,喬舒儀果然正躺在榻上。
房間裡點著檀香。
然而四周一個人也沒有。
沈清薇覺得奇怪,立即看向身側的阿右。
阿右心領神會,快步進去後,先伸手探了一下喬舒儀的鼻息。
而後輕喚:「太太!太太?」
喬舒儀悠悠轉醒,扶著自己的頭。
「我這是,睡得太沉了嗎?」
沈清薇看到她醒了,大鬆一口氣。
她沒有進去,因為屋內的檀香,她到底顧忌著。
所以就站在門口問道:「媽媽,您沒事吧?」
「您還記得嗎?您說您遇到了麻煩,所以讓我過來幫您。」
沈清薇知道此事處處透著古怪。
但她又不想誤會喬舒儀,所以就先把話直接敞開說。
喬白黎在一旁抱著手臂,冷眼看著沈清薇如此警惕的模樣,一聲冷笑:「沈小姐,你不會以為我會害我姑姑吧?」
「你以為姑姑躺在這裡昏迷不醒,而我故意把你引來,是給你設了什麼險境?」
「呵,沈小姐,你不要有被害妄想症!」
沈清薇也冷然地看向她,「我還什麼都沒說,喬小姐又在急著預設什麼?」
她知道喬白黎是律師。
這樣的人慣會PUA。
但沈清薇在沈家已經遭受了二十二年的父權PUA,如今早能分辨這些話術和伎倆。
這個喬白黎,原本就因著季燼川的緣故,對自己絕無善意!
今日情形又處處透著古怪,沈清薇又怎會毫無警覺?
甚至心底料定,這喬白黎今天絕對有備而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