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已至此,鄭三樹也沒有什麼好再隱瞞的了。
他先讓挺著肚子的沈清薇坐下。
「我們慢慢說吧。」
沈清薇看向季燼川,伸手去拉他胳膊:「坐。」
阿左和阿右則收拾了一下現場,然後又和其他保鏢一起去封住各個口子,不許其他人靠近此處。
茉莉則很有眼見力地趕緊倒水,還給沈清薇撿來烤好的紅薯。
「夫人,您肯定餓了,先吃點兒墊墊肚子吧。」
鄭知夏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這些人如此行雲流水地伺候著清薇……看來清薇如今的丈夫是個大有能耐的。
這個一身黑色裝束,連臉都沒露的人……不會就是她的丈夫吧?
不過這也隻是鄭知夏的猜測。
畢竟沈清薇沒有介紹的意思。
鄭三樹拿著那張照片,解釋起照片的來源:「這照片,是有人郵寄到我們家,上面寫著我的名字,然後知夏帶給我的。」
沈清薇眉頭一蹙。
「我懷疑,照片是楚沉舟寄給您的!」
「這個姦猾的傢夥,一定是早就發現您不在醫院裡了,但是知夏姐這邊一直把消息捂得嚴嚴實實的,所以他無法確定您現在的狀況。」
「他害怕您會醒,更害怕您會說出真相。」
「所以就給您寄了這張照片,隻是想試一試您的態度。沒想到,您還真就替他瞞了下來!」
沈清薇一番推論,讓鄭知夏也是恍然大悟。
「該死!我們中了他的算計。」
「爸爸,我們太糊塗了。」
「怎麼就沒想到呢?」
「而且除了他還能是誰在這時候會給您寄來照片?」
鄭三樹:「我……我以為是元鳳……」
「我一直以為,她當初也是因為這個真相,所以才會突然對清薇轉變態度並且全家出國躲避此事。」
「原來竟是我想錯了?」
沈清薇搖頭一笑:「老師,您是關心則亂了。」
「八年前,這世界上還沒有人知道我和稚京是被交換了身份的真假千金。」
「那個時候,元鳳又怎麼會知道我是楚沉舟的孩子?」
「而且,是不是,也不是他們張口一說就算的。」
鄭三樹猛地一拍自己額頭:「哎呀!我真是老糊塗了!」
鄭知夏趕緊拉住他的手:「爸爸,這也不怪您。您才做了手術死裡逃生,許多事情想不明白也是情有可原的。」
「不過,就算元鳳從前不知道,有沒有可能現在知道了,所以還是她寄來的照片呢?」
「清薇,現在你的身份問題大家都知道,所以元鳳順藤摸瓜的查到了真相,應該也不奇怪吧?」
「難怪上次在醫院我就發現了,她對你的態度的確很惡劣,好像恨不得要將你趕緊驅逐出這個圈子……」
沈清薇也隻能露出一抹苦笑來。
就連知夏都能感知的事,可想而知誰又看不明白。
鄭知夏看到沈清薇的表情,替她感到心疼。
「不過清薇,元鳳這麼對待你,還將髒水一盆盆地往你頭上潑……你為什麼不為自己解釋半句?」
她唯一的解釋,也是替他們父女出頭。
鄭知夏都為她感到不值。
沈清薇:「我隻是不想讓自己陷入自證的困境。」
「結果不也證明了嗎?」
「自亂陣腳的隻有真正心裡有鬼的人。」
聽到這個解釋,鄭知夏心底豁然開朗。
對啊,為什麼要令自己陷入困境之中呢?
明明做錯事的不是自己,卻非要懲罰自己。
而那些誣陷別人清白的人,卻毫無歉疚之心,實在不公平。
從今以後,鄭知夏要讓自己更豁達一些。
不過,對知夏的猜測沈清薇也有另一番定論:「這張照片,我能確定照片絕對不是元鳳送來的。」
「因為今天老師說楚沉舟是我父親的時候,她比我們任何人都還要吃驚。雖然她的表情是一閃而過,但我絕對沒有看錯!」
「所以,元鳳絕對也是今天才得知照片這件事的。」
「不過這件事也沒什麼好糾結的,我和他是不是親生父女,他是不是撒謊的,做個我和他的DNA檢測即可真相大白。」
鄭知夏和鄭三樹對視一眼,二人再次同時恍然。
「天啊,我們怎麼沒有想到?」
沈清薇搖頭輕笑,他們當真是關心則亂,她並不怪他們。
反而,還感覺到了他們對自己的真心。
所以對於此事,沈清薇是真的一點兒也不著急。
是什麼真相,自有科學依據說話。
告別鄭三樹和鄭知夏後,沈清薇便準備離開療養院了。
路過樹籬牆迷宮時,季燼川拉著她走了進去。
阿左阿右等人自然是守在外面,等沈清薇和季燼川往裡面走得更深處時,他才伸手從後面緊緊擁住沈清薇。
「受委屈了?」
「以前怎麼一個字也不對我說?」
沈清薇卻有些錯愕。
他是……特意把自己帶進來安慰的?
「我,我已經習慣了……」
這兩年,已經習慣什麼苦和委屈都往自己肚子裡咽。
也習慣了不對任何人訴說自己的處境。
季燼川將沈清薇轉過身來,伸手捏捏她的小鼻子:「以後無論任何事,都不要再總是自己一個人扛。」
「薇薇,我會把自己所有的不堪都露給你看。」
「你也不要再總是拒我於千裡之外。」
「記住,我永遠都是你靈魂的另一半。」
「至於其他人,他們都是誰更不重要,我隻在意你開不開心。」
沈清薇聽著這些話,心裡高高築起的心牆好像再次塌了一塊。
她紅了眼睛。
季燼川,你這麼會哄人,你知道嗎?
她忍不住抽了一下鼻子:「你太忙了,我也沒時間和你說這些嘛。」
「而且之前姜碗做鬼的事不也是你幫我查出來的嗎?我以為你早就知道我和我這位老師如今是什麼處境……」
「所以,才覺得沒有必要再給你說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
季燼川鄭重其事地扶著她的肩,一字一句再次說道:「薇薇,不是小事。」
「記住,你的所有事,都是我的大事!」
「沒關係,我們慢慢來。」
「這段時間的確怪我太忙,沒得來及參與你的人生,和你一起處理這些事情。」
「我忘記了,事情不等人。」
「以後我會盡量改正。」
「還希望老婆你,不要嫌棄。」
沈清薇『噗嗤』一笑。
伸手捧著眼前這張帥得令她心花怒放的俊臉:「嫌棄?你可是季大總裁!知道多少人聽見你的名字都要忌憚三分嗎?」
季燼川有點傷心:「那我的薇薇怎麼不願意打著我的名號行事?現在外界還沒有流傳出你是我老婆這件事,你知道這讓我有多傷心多失望嗎?」
「薇薇,我應該……還是拿得出手的吧?」
沈清薇連忙哄道:「當然當然!你是全華國最拿得出手的男人了。」
「撿到你,我真是撿到寶了!」
「我隻是怕說出你是我老公,會惹來別人的嫉妒和羨慕,所以還是藏著好,藏著好啊。」
季燼川歪了一下頭,不知道她說這話究竟是否真心。
但他可以判定,她此刻很調皮。
見她心情並不受今天這場鬧劇的影響,季燼川便也放下心來。
他彎下腰來,與沈清薇視線齊平,這才一笑:「那我就是你一個人的。」
「薇薇,可要把我藏好了。」
當天,沈清薇倒是早早回家了,喬舒儀卻是很晚才回來。
沈清薇見她一身疲憊不堪眼睛紅腫的樣子,也沒有多問什麼,隻是讓人給她安排了一個SPA。
「媽媽,好好休息。」
「其他什麼事都先放下,您的身體和情緒是最重要的。」
喬舒儀心中一動。
「你……不問我回喬家做了什麼?」
沈清薇:「為什麼要問?您回娘家本就是您的自由,而且不管您在喬家做了什麼都是您的自由。」
「不過,我和星星永遠都是您的後盾。不管您多累,我們都會在家裡等你的。」
沈清薇說著便轉身準備上樓去了。
拿捏人心而已。
不管喬家這次把喬舒儀喊回喬家是做了什麼,但從喬舒儀的神情和狀態來看,絕對沒有讓她感到舒服。
這種時候,不就是給了沈清薇更好的機會,再次攻略喬舒儀還未徹底轉向回來的那顆心嗎?
攻略而已,沈清薇如今已經是駕輕就熟,對付婆母也是越來越得心應手了。
果然,她才上了幾個步梯,喬舒儀就喊住了她。
「清薇,那你……陪我說說話可好?」
沈清薇回頭,看到喬舒儀隱隱閃著淚光的眼神,心中一軟。
「當然可以,媽媽。」
沈清薇回到客廳,喬舒儀伸手屏退身邊所有人,然後握著沈清薇的手重重一嘆。
「清薇,好孩子。」
「我今天在喬家可算是打了一場硬仗了。」
「這些年我對喬家付出這麼多,給了他們那麼多,他們竟然還不知足!你知道,他們要求我做什麼嗎?」
「我哥竟然想讓我將手裡的一部分股份送給白黎,說白黎是因為我們季家才吃了這麼多苦頭的。」
「你說他們怎麼這麼不要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