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淮序,我們離婚吧。」
沈清薇無比冷靜地提出這句話,就好像梗在喉嚨上的一根魚刺終於拔了出來。
這一刻,她終於得到了一絲痛快。
然而她冰冷的眼神,還有脫口而出的言語令顧淮序驚愕地僵在原處。
好半響他才找到自己的聲音:「沈清薇,你瘋了?」
「你敢和我提出離婚!?」
「你算什麼——」
直到孟臻臻一聲抽噎傳來,直接打斷了顧淮序的怒火:「沈小姐,你別這樣,你不知道阿序有多在乎你……」
「今天都怪我。」
「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突然就渾身無力又燥熱難忍,看到阿序這才會撲上來。」
「阿序他已經拒絕了我,沈小姐,你要罵就罵我吧!」
孟臻臻狼狽地用床單遮著自己的身子,哭著跪在床上,一副我見猶憐惹人疼惜的模樣。
遮?
遮得住他們的無恥嗎?
還拒絕?
拒絕到恨不得將她孟臻臻都給吞了吧?
沈清薇的眼神落在孟臻臻的脖子和鎖骨上,看著那些處處留下的吻痕,她譏諷的眼神在二人之間流轉。
「在乎我,在乎到和你這個白月光,在他自己母親的病房裡亂搞嗎?」
顧淮序擡腳過來:「你給我閉——」
沈清薇在他擡手之前,自己率先揚手就是一個耳光。
「顧淮序,犯錯的人是你,難道該忍氣吞聲的人是我嗎?」
「你如果想把你們的姦情鬧得人盡皆知,那就大聲嚷嚷,最好是把醫院所有人都吸引過來,讓他們都看看顧氏集團的總裁做了什麼好事!」
顧淮序捂著自己半張臉,低垂眉眼卻迅速冷靜了下來。
這個場面確實在他意料之外。
沈清薇的突然出現,更是令他措手不及。
但是剛剛孟臻臻的話也提醒了顧淮序,這一切,都可以用誤會來解釋。
沈清薇肚子裡還懷著自己和臻臻的孩子,所以必須儘快安撫她,絕不能讓她出任何意外。
而且,離婚?
她休想!
顧淮序臉色一變,臉上就掛了幾分心痛。
他擡頭看向沈清薇,眸光帶著幾分可憐和委屈:「老婆,你總算來了。」
「剛剛真的就是一場誤會。」
「你不知道,這段時間你離家出走,是臻臻每天在醫院裡上下奔波還有照顧母親。」
「剛剛臻臻不太舒服,現在想來可能是她中了不知道誰的算計。」
「如果不是你打斷這一切,我可就……真的失去清白了。」
「老婆,還好你來了,不然我就真的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這些天你離家出走,我不怪你的不懂事。因為我知道你一直就是誤會了我和臻臻,但你也看見了,我當著她的面,也隻會選擇你——」
顧淮序忙著安撫沈清薇,根本沒發現身後孟臻臻臉上的表情早已僵住。
雖然知道顧淮序隻是為了安撫沈清薇。
但孟臻臻還是無法抑制地掐緊了手心,內心升起了嫉妒。
如果不是為了沈清薇肚子裡自己的骨肉,孟臻臻一刻也無法忍受顧淮序的這些話。
甚至她開始有些懷疑,他的這些話,有幾句才是假的?
但現在孟臻臻也隻能違心勉強地幫顧淮序解釋:「是啊,沈小姐。」
「你千萬不要誤會,我和阿序真的什麼都還沒來得及發生……」
「不然,你,你可以檢查。」
沈清薇覺得太可笑了。
沒來得及,而不是不想。
這兩個人還真是把她當成傻子來戲弄嗎?
「不,我覺得噁心。」
她真的差點吐了。
看到這兩個人的嘴臉,眼前的這一幕,內心猶如翻江倒海的滾動。
好在,她沈清薇不打無準備的仗。
她冷靜得出奇。
冷靜地掏出自己的手機來,點開自己已經保存了很久的一段錄音。
「陪她?看到她那副樣子我就倒盡胃口。」
……
「為什麼要和她比?」
……
「如今身世大白,她不過是個來歷不明的野種,沈家也不要她了。」
……
「……我心底不知多痛快!」
……
「她以後還拿什麼和你比?」
……
「在我心裡,臻臻你才是天上的月亮,獨一無二……」
……
接著,還有一長段他們抵死纏綿的曖昧各式曖昧聲,沈清薇:「還要繼續聽下去嗎?」
「顧淮序,既然你這麼厭惡我,討厭我,恨我,這麼愛你那獨一無二的月亮,那就簽字離婚吧!」
顧淮序猛地扭頭看向孟臻臻。
孟臻臻也沒想到沈清薇竟然會錄音!
更沒想到她會在這種時候播放出來。
對此,她再也沒有任何辯解的力氣:「不是我……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
可她面如死灰,卻已經說明了真相。
顧淮序強壓下自己心頭的憤怒和焦躁,也有被沈清薇發現了這一切的一絲慌張和不安。
「原來你早就知道了。」
他漸漸回過味來:「所以,你早就等著這一天了是吧?」
沈清薇沒有否認:「是。」
「我早就知道你和孟臻臻媾和在了一起,甚至在奶奶生宴那天,你們兩個在薔薇園偷情,我都知道。」
「所以,別再和我演戲了。」
「隻有離婚還能保持你們兩個人的體面,不然誰都會很難看!」
顧淮序聽到這裡,心裡已經湧上無法抑制的憤怒。
她既然早就知道,為什麼不早點攤牌?
竟然是在和他周旋。
是在等著他們顧家不堪一擊的時候,她覺得自己才有勝算嗎?
「沈清薇,你就那麼想和我離婚?」
「今天帶著離婚協議書而來,是你早有預謀?難道臻臻中藥就是你搞的鬼?」
不得不說,顧淮序的腦子不在孟臻臻身上的時候,並沒有那麼蠢。
沈清薇反問他:「你有什麼證據是我下的手?」
「這裡是醫院,你自己要是乾淨,誰能算計得了你?」
對此,顧淮序也自知理虧,所以臉色一再黑沉到底:「好,就算你今天撞破了這件事又能怎樣?」
「沈清薇,我原本愛的就是臻臻。從沒變過。」
「是你當初插足了我和臻臻的感情,如果不是你用手段逼迫臻臻離開,又用沈家逼迫聯姻,你以為我會娶你嗎?」
「這段婚姻你究竟是怎麼得到的,你自己心裡清楚!」
「我就是不會碰你。」
「我就是要生生拖你一生——」
「你想離婚?門都沒有!」
「還有,別忘了你肚子裡還懷著我顧家的血脈,我的孩子!」
「你想離開顧家,除非是死!」
面對顧淮序如此醜陋的嘴臉,沈清薇早就預料到了。
一個男人會演戲的時候,他會讓你覺得你是這個世界上他最愛的人。
但當他不再演戲的時候,你會知道,自己是怎樣的一個小醜。
她的內心甚至早就沒有憤怒了。
隻是從自己的包包裡再次抽出一沓文件來,再次砸在顧淮序的臉上。
「沒有腦子可以看醫生。」
「沒有證據,可以自己調查!」
「我不屑於自證清白,但我也更不想看小人得志的嘴臉!」
顧淮序臉色一白:「你,什麼意思?」
他抖著手接住資料,以為沈清薇是發現了孩子的真相。
然而將資料打開一看,是當年的一份轉賬記錄。
記錄證明,孟臻臻的賬戶上有一筆從自己母親名下轉出來的五百萬。
顧淮序猛地睜大雙眼。
滿臉不可置信的擡頭,看向一臉惶惶不安的孟臻臻。
沈清薇:「顧淮序,你以為我就那麼想嫁到你們顧家嗎?」
「不是為了沈家,誰稀罕做你的太太!」
「在和你結婚前,我從未見過你的心上人!」
「說我耍手段逼她走的?就憑她幾句話?」
「是,她是你的白月光,所以她說什麼你都相信。」
「但不是我和你聯姻,她就能嫁給你了嗎?」
「不是我,也是張家小姐,陳家小姐,劉家小姐!」
「但絕對不會是她孟小姐!」
「該說的我都說了,你快簽字吧!」
顧淮序不敢相信手裡拿著的證據和事實。
他擡頭語氣艱難,一臉痛心地問孟臻臻:「所以,當年其實是我媽逼你離開的?和沈清薇根本沒有半毛錢關係?」
「你為什麼要留下那樣一封信,就是為了誤導我,讓我去恨自己的妻子?」
孟臻臻這才知道是這件事情暴露了。
她眼淚『唰——』的就從眼眶掉落。
「不,阿序,不是這樣的。」
「我當年什麼都沒說啊,是你誤會了,我隻是提到你要聯姻,沈家勢力強大我無法抗衡,讓你原諒我……」
「這句話,我根本沒有提過是沈小姐逼我離開的……」
顧淮序這才知道自己因為偏見誤會了什麼。
白白恨了沈清薇這麼久!
他扶著額頭,幾步踉蹌。
「不,我不會簽字的……」
「清薇,老婆,有些誤會我們解釋清楚了,以後還可以重新再來——」
他心底的慌張就像破開了一個洞,再也無法抑制地無限擴大開來。
他有些害怕了。
終於知道,自己是不想失去她。
然而沈清薇一步步向後退去。
最後決然一個轉身地將門打開,迎面就撞上了安排好的護士推著江雨蓮回來。
這個時間,正好一分不差地趕上了這精彩一幕。
看到屋內情形的護士一聲驚呼傳來:「天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