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到底還是大方更有經驗。
他用二十分鐘就成功地將顧淮序和沈清晏都給甩得不見了蹤影,但沈清薇很懷疑他們為什麼能找到自己,最後猜測一定是這輛車的車牌不小心洩露了自己的行蹤。
於是她和茉莉找了個地方就下車,小方也跟了下來。
大方則將車直接開去了季氏集團。
沈清薇三人則躲在暗處,看著顧淮序和沈清晏的車又出現後,三人才一起轉身消失在了街頭。
下午四點的時候,沈清薇接到沈稚京的電話。
電話那段沈稚京好似鬆了口氣:「我真怕你連我也拉黑了。」
「不過還好,我還能找到你。」
「你沒什麼事吧?我聽哥哥說你好像去了什麼地下賭場,又去了凰嘉那種地方,還有你……你懷孕了?」
沈清薇也沒有隱瞞:「嗯,去這些地方辦事。」
「是你哥哥回去說的?」
沈稚京對她那句『你哥哥』愣了一下。
不過想起沈清晏對沈清薇的態度,自己也沒什麼好替沈清晏爭辯的。
沈稚京沉默了一下說道:「他這兩天為了你的事氣得不輕,還在家裡和爸爸媽媽吵了一架,問為什麼他離開這一年他們都沒管你,所以你變得無法無天做出這些不可思議的事情來。」
「那個……你自己一個人在外面注意安全,我不會和他們說我聯繫了你的。」
沈清薇一笑:「好,謝謝你。」
掛了電話後,沈清薇把汪雪和沈溢的電話都翻出來看了看。
如果他們真的擔心自己,為什麼一個電話也沒有給她打過?
她隻是拉黑了沈清晏,卻從沒有拉黑過他們啊。
說到底,他們還是覺得自己不配罷了。
沈清薇收起不該有的情緒,恰在這時,蒲域的電話打了過來。
「老闆,找到顧家小姐的蹤跡了。」
從沈清薇上次回到顧家沒有發現顧嬌嬌的人影後,就讓蒲域在調查顧嬌嬌的下落。
沈清薇問過張醫生,這個一心貪財的傢夥竟然對此事毫無所知。
沈清薇問起來他才結結巴巴地想了半天:「好像一起被帶走了吧?」
「事發的時候,老爺和夫人把僕人都給遣走了,隻有小姐闖了過去,所以她算是目擊證人,是親眼看到老爺捅了夫人的。」
可是沈清薇後來打聽過,顧嬌嬌自事情發生後一直沒有再回顧家。
而上次她在醫院卻聽顧淮序親口對江雨蓮說,他們兄妹倆為了把顧廷釗放出來都出具了諒解書。
所以顧嬌嬌的行蹤,顧淮序一定是知情的!
甚至有可能就是顧淮序將自己的妹妹控制了起來。
沈清薇就讓蒲域從顧淮序這邊下手,果然找到了顧嬌嬌。
「在青羊別墅,有人二十四小時守著她,寸步不得離開。」
又是青羊別墅?
這顧家母子倆囚禁人的地方還真是連換都懶得換。
蒲域問道:「老闆,要見她嗎?如果您想見,我有法子。」
沈清薇:「不,我不見她。」
她眯了眯眼睛:「我要把她放出來。」
天黑前沈清薇趕回了雲澤山莊。
星淺等到了沈姐姐,高興得連晚飯都不吃就把畫筆抱出來:「沈姐姐,我們畫畫,我們畫天上的星星和月亮吧!」
沈清薇還餓著肚子就被拉到了院子裡。
不過,面對興緻勃勃的季星淺,沈清薇也自覺這兩天虧欠了她許多。
自己是拿錢工作,而這接連曠工數日,她心裡也實在過意不去。
所以沈清薇打算這段日子就不算合同期內,如果季家願意,等自己眼下徹底忙過了再好好配合這邊對季星淺的治療。
隻是畫著畫著沈清薇就靠在椅子上累得沒抗住的睡了過去。
季星淺還在興奮地數著天上的星星,這邊沈清薇已經傳來了均勻的呼吸聲。
季燼川回來的時候就看到自己的妹妹在一旁手舞足蹈,而另一個比她還小的姑娘,則蜷縮在夜幕之下,已經沉沉睡去。
「哥哥——」
季星淺看到哥哥回來,高興地張開手臂撲了過去。
季燼川拍拍她的頭,「今天做了什麼?」
季星淺扳著手指細數了一遍。
最後說道沈清薇回來的事,特別高興:「哥哥,我和沈姐姐等你回來一起吃飯呢!」
季燼川:「小淺自己先吃。」
「哥哥把沈姐姐抱上去讓她再睡一會兒好嗎?」
季星淺雖然不是太樂意,但看沈清薇睡得那麼香,還是勉為其難地點了點頭:「好吧。」
季燼川見她真的同意,眸光微亮:「小淺越來越懂事了。」
安撫好了季星淺,季燼川便大步過來親自將沈清薇抱了起來。
「先生——」
圖南上前正要問候,季燼川看他一眼:「噓——」
整個季家都安靜了下來。
沈清薇被餓醒後發現自己已經回到了房間裡。
衣服沒脫,但身上蓋著被子。
她實在太困了,竟然什麼都想不起來。
於是乾脆不想了,起身下樓想找些吃的。
結果樓下燈火通明,有三個女僕見她下樓立即就迎了上來:「沈小姐您醒了?」
「廚房給您溫著晚飯,您餓了吧?」
「請你到餐廳稍等,我們馬上把食物給您端上來。」
等沈清薇剛剛坐下,各種食物都已經小份兒地裝著給她端到了手邊。
每一樣都是溫熱的剛剛好。
每一樣,也都是沈清薇喜歡的。
沈清薇忍不住發問:「是你們先生吩咐的?」
女僕夏朵上前回道:「是的沈小姐。」
「先生走之前還給您留了一封信。」
走?
季燼川去什麼地方了嗎?
夏朵:「先生把沈小姐您送回房間後,就陪小姐吃了個晚飯。」
「然後就走了。」
沈清薇疑惑地拿起來拆開一看,竟然真的是手寫的信。
季燼川的字蒼勁有力,非常霸道。
沈清薇看了一會兒字體才看起了信的內容。
其實就是很簡短的幾句話。
季燼川因為一件很重要也很緊急的事所以臨時出國了。
並且吩咐沈清薇這段時間如果忙的話,可以暫時不回雲澤山莊。
等他回國時,也希望她忙的事情已經告一段落,到時可以認真配合星淺的治療。
並且除了把大小方兄弟借給沈清薇之外,還給沈清薇留了林齊。
「有任何事,都可以找他。」
沈清薇放下信紙,不知道為什麼,心裡有些空落落的。
不過,她原本也是想回來和季燼川商量這段時間都不來雲澤山莊,沒想到他竟然率先提出此事。
這樣也好,沈清薇反而省了麻煩。
沈清薇吃飽喝足後便又回了房間,剛剛躺下就收到張緹娜給她發來了新的離婚協議書。
「清薇,喬律師這幾天有事耽擱了一點時間,剛剛才把新的協議發給我。你瞧瞧?」
沈清薇立即坐了起來,把新的這一份兒從頭到尾仔細看了一遍。
「學姐,沒問題了。」
「費用我轉給你,麻煩你幫我付一下。」
張緹娜:「那就好。費用我從你工資裡面扣,不用給我。」
「清薇,祝你一切順利。」
「我等你好消息,開香檳。」
沈清薇看著這句話不由笑了。
是啊,自己已經籌謀了這麼久的離婚,也該有個結果了。
第二天沈清薇就暫時又搬離了雲澤山莊。
她回到了自己剛買的新房子。
又等了五天,老唐終於徹底清醒了。
這五天期間,聽說江雨蓮終於從ICU轉到了普通病房。
顧廷釗也已秘密回到了顧家。
至於顧老夫人,聽說情況並不是很好,一直沒有怎麼清醒過。
顧家瞧著一切像是又恢復了風平浪靜。
然而平靜之下湧動的危機,卻從未消減過。
沈清薇開始耐心地等待。
這幾天除了在家裡帶著畫畫,就是自己學著煮飯,自力更生,研究嬰兒輔食。
終於,她等到了好消息。
沈清薇趕到療養院的時候,茉莉早就等著了。
這些天茉莉連學校都沒去,請了一個挺長的假期,就是怕自己的行蹤會暴露老唐的行蹤。
而老唐在看到沈清薇出現,神情一晃:「少夫人……不,沈小姐,謝謝你。」
老唐說了不少,沈清薇用錄音筆全部錄了下來。
她這邊剛剛從療養院出來,另一邊蒲域終於又給她遞來了另一個好消息:「老闆,顧嬌嬌離開別墅後直接去了醫院。」
「看樣子,她是去直接找她母親的。」
沈清薇聞言立即起了身。
「好,我知道了。」
她從床頭拿起自己早就已經簽好了字的離婚協議書,然後迅速給張醫生髮去簡訊:下手。
等到張醫生回復『收到』後,沈清薇便直接自己開車去了醫院。
她在住院部的大廳等了很久。
終於,她看到了顧淮序匆匆趕來的身影。
沈清薇立即壓低了鴨舌帽,等顧淮序消失後才起身然後跟著上了樓。
等沈清薇從電梯裡出來,張醫生正好發來簡訊:「少夫人,辦妥了。」
「夫人已經被借口推去做檢查。現在病房裡,隻有那個孟臻臻和少爺他們兩個。」
沈清薇在拐角處等了一會兒才邁步走向江雨蓮的病房。
聽說這幾天孟臻臻忙前忙後地在江雨蓮病床前伺候。
結果江雨蓮連個好臉都沒有給她。
但她也許認為自己任勞任怨的就可以打動江雨蓮的心,所以在醫院頗受了一些委屈。
沈清薇前些天就把張醫生給使來了醫院。
上次張媽被姜碗害得氯中毒,沈清薇順勢把張醫生派來照顧他母親。
但沈清薇真正為的,也就是今天。
她讓張醫生在孟臻臻喝的飲料裡加了一點東西。
可以讓人意亂情迷,放大本能慾望的助興之物。
沈清薇知道這個手段有些不光明。
但這裡是醫院,如果她要尋求幫助,而顧淮序又能守住本性,沈清薇也害不到他們。
然而,她等了這麼久也沒有看到孟臻臻和顧淮序出來。
想必他們此刻已經熱火朝天地顛鸞倒鳳,不知天地為何物了。
果然,等沈清薇走到兩室一廳的VIP病房門口,才用張醫生早就給她備好的鑰匙打開一條門縫就聽到了那些曖昧的聲音。
「阿序,為了你,我什麼委屈都能受。」
「我隻要你愛我——」
「求你幫我,我好難受……」
顧淮序的低哼聲更是不斷傳來:「臻臻,我要拿你怎麼辦?」
「我們去找醫生好不好?臻臻你不要這樣,這裡是醫院……」
孟臻臻:「不好——」
「阿序,你有多久沒疼我了?」
「我隻想讓你要我,你就成全我吧……」
一聲低嘆:「臻臻,你真是個磨人的小妖精……」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癡迷你的這具身子?」
「就像你人一樣,快把我的魂都吸幹了——」
「真是拿你沒辦法。不過我們要快一點,我媽做完檢查就快回來了……到時看你怎麼辦!嗯……」
沈清薇將外間門推開,一步步走向那扇半開的門。
她站在門口已經足夠看清裡面那些不堪入目的畫面。
滿地的衣服。
從門口脫到了床邊。
還有孟臻臻此刻正抓在顧淮序背上的那雙染著精緻甲油的雙手。
無一不刺目。
無一不令人噁心至極。
沈清薇敲了敲門:「不好意思,打擾了。」
孟臻臻一聲驚叫。
顧淮序更是一聲低吼,一把扯過床上的被子遮住了自己的下半身。
然後回頭像看到鬼一樣的看向沈清薇。
「清薇,你怎麼會在這裡?」
隨即他想到什麼,臉色『唰——』的一下變得一片死白。
「不,老婆你聽我解釋……」
顧淮序起身就要過來。
然而沈清薇的動作比他更快。
她將手裡的離婚協議一把砸在他的臉上,然後死死盯著顧淮序的眼睛一字一句告訴他:「顧淮序,我們離婚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