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外界輿論？

　　面子上得體也過得去就行了。

　　但今晚是他精心策劃的局面，如果再出什麼差池，他蘇家以後在S市恐怕很難再有立足之地了。

　　所以他絕不允許局面再被攪亂。

　　蘇老爺子轉頭就扇了蘇景煥一個耳光。

　　「混帳！」

　　「當年惹下的風流債，今天是你想不認就不認的嗎？」

　　「老子可沒有教過你做個不負責任的畜生！」

　　「啪！」的一聲，耳光響亮清脆。

　　整個宴廳的人都懵了。

　　蘇老爺子這是真不給蘇二爺面子啊。

　　瞧這罵的是什麼話？

　　風流還有理啊？

　　不過這蘇二爺不負責的態度也的確不對，既然女兒都找回來了，不認又是怎麼回事？

　　蘇家反正也不嫌多一個私生女。

　　流落在外反而被人戳脊梁骨吧？

　　大家又紛紛議論著，不過這一次都是指責蘇景煥的不負責。

　　「蘇副總，是您自己的女兒就認了吧。」

　　「對啊，瞧這小姐哭得多傷心，想來也是吃了不少苦才找回來的。」

　　「父母債的確沒必要令孩子受罪吧？」

　　「也是傷了這個小姐的心了，親爹不認還將她關起來，夠可憐的。」

　　蘇景煥偏著臉，臉上還有五根瞬間浮腫凸出的指印。

　　面對眾人紛紛勸解的話，他彷彿一個字也沒有聽見。

　　隻是輕輕拭掉唇角的破開的一點血跡。

　　蘇老夫人是唯一急切關心他的，「景煥！你沒事吧？」

　　蘇景煥搖了搖頭，對母親溫柔地安撫：「媽，我沒事。」

　　不過這一巴掌，是徹底打斷了蘇景煥對自己父親最後的一點執念了。

　　蘇老夫人看清兒子眼底的清冷孤寂，扭頭沖著蘇老爺子厲聲：「蘇國立！」

　　「你發什麼瘋！？」

　　「景煥不想認這個女兒，自然有他自己的理由！」

　　「你不分青紅昭白就打人，你算什麼父親？」

　　蘇老夫人很少如此疾言厲色的和蘇國立對峙。

　　這些年她就像是一潭死水，除了維持表面的體面之外，其餘連一句話都不想和丈夫多說。

　　而現在，她當著滿堂賓客，對蘇國立怒言，無疑是撞上蘇國立的逆鱗。

　　「你給我閉嘴！」

　　「無知的老婆子。」

　　「你們兩母子真是一樣的蠢！」

　　「蘇景煥，今天白黎這孩子你不認也得認！」

　　「我蘇家血脈斷沒有流落在外的理由，更不是你孬種不敢擔當的體現。」

　　蘇老爺子話音落下，滿場賓客的竊竊私語瞬間都拔高了幾分。

　　有人交頭接耳，有人舉著手機開始默默記錄這場好戲。

　　蘇老夫人氣得渾身發抖。

　　她指著蘇國立，再難維持自己的體面，聲音更是劇烈地顫抖著：「血脈？這一家子，還有什麼血脈！」

　　「骯髒至極的血脈嗎？」

　　「全是從你身上流下來的，卑鄙無恥的血脈！」

　　蘇老爺子再難壓制心頭狂湧的憤怒。

　　這個老女人，她說什麼？

　　他怒目而視，擡手就要給蘇老夫人一個耳光，蘇景煥上前飛快地將他手臂猛地揮開。

　　「夠了！」

　　「你敢動我媽一根指頭試試……」

　　蘇景煥的性格很像蘇老夫人。

　　這些年在蘇家低調隱形，對什麼好像都不在乎。

　　不爭不搶，就是整個蘇家的一個異類。

　　而現在，他像是突然生出一身的反骨，竟然當眾違逆蘇家的天——他們的父親，蘇老爺子。

　　就連蘇景恆都怔住了。

　　等他反應過來上前一把捉住蘇景煥時，他看到了蘇景煥眼底再也沒有掩飾的憤怒和仇恨。

　　「你——」

　　蘇景恆咬牙切齒地警告和威脅，「蘇景煥，你鬧夠了沒有？」

　　「別忘了今天是什麼日子，不是你任性違逆爸爸的時候！」

　　「你是要讓全世界都來笑話我們蘇家是不是！」

　　「毀了蘇家，你也別想有好果子吃！」

　　「還有，這親不是你說不想認就不認的。隻要爸爸開口了，這個家，白黎她就一定能回！」

　　蘇景煥冷冷盯著蘇景恆，突然一聲冷笑。

　　「好啊。她的確可以回蘇家。」

　　「畢竟她身體裡流的，的確是蘇家的血，這點我不會否認。」

　　「但你們想讓我認這個孩子。」

　　「大哥，那你倒是說說，這個私生女究竟是誰的？」

　　蘇老夫人悲戚的眼裡也翻湧著怒意，擲地有聲地跟著質問：「蘇景恆，你還不打算說實話嗎？」

　　「這個白黎小姐，根本就不是我們景煥的女兒！」

　　「而是你的——！」

　　看戲的人都被這反轉給驚到了。

　　滿堂嘩然的聲音，一道比一道還高。

　　「我去！果然沒有最精彩，隻有更精彩啊。」

　　「蘇家今天這節目有意思啊。」

　　「什麼什麼？這孩子都能認錯，這蘇家兄弟之間未免也太亂了吧？蘇家以後在S市算是徹底顏面掃地了。」

　　「今天這個認親儀式，蘇家是要後悔死了。」

　　而不止賓客們，蘇家其餘人也全都一臉震驚地呆在了原地。

　　隻有蘇景恆臉上有一閃而過的驚慌。

　　而蘇白黎則是目瞪口呆，像是失了魂一樣的再次向後重重退去。

　　「不……不是的……」

　　她看看蘇景恆又看看蘇景煥，終於崩潰地大喊：「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不是真的，對不對？」

　　「你才是我爸爸！」

　　「我媽媽當年不是你的初戀嗎？」

　　「怎麼可能……我又怎麼可能不是你的女兒？」

　　「我們做了親子鑒定的啊……」

　　蘇白黎不強求了，隻一聲聲哀求道：「爸爸，您別這樣對我好不好？」

　　「您要是真的不想認我，我，我可以不回蘇家。」

　　「但是請您別再讓我媽媽背上什麼污名，她已經死了，已經死了！」

　　蘇白黎話音落下，蘇老爺子也一聲怒喝：「蘇景煥！」

　　「你要不要聽你說的什麼混帳話？」

　　「自己的女兒不想認，還栽贓到你哥哥頭上。」

　　「你還是個人嗎？」

　　蘇景煥並沒有急著辯解。

　　隻是一步步緊逼著向蘇景恆走去。

　　「大哥，他們都在問我。」

　　「我也很想知道。」

　　「莫晴當年為什麼會背叛我，又為什麼會一走了之？」

　　「不如你告訴他們，為什麼明明是你和莫晴的野種，結果現在又成了我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