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女人的聲音清冷又無情。

　　一條生命，在她眼裡似乎無足輕重。

　　邱政霖不理解的情緒直衝而上，太陽穴突突直跳，但還是按捺著火氣道：「小宜，你以前不會這樣的。再怎麼樣，你也不該和她動手。」

　　語氣裡不乏失望。

　　在他的印象裡，霍令宜再冷靜理智，也不會把人命看得這麼輕。

　　儘管，他壓根沒顧上解釋這個孩子到底是怎麼回事。

　　霍令宜原本不欲再與他爭執什麼，聽到最後那句話時，唇角還是扯出一絲譏諷的弧度。

　　不遠處，邱霽舟視線似無心地從霍令宜筆直的脊背上劃過。

　　將她短暫的怔忡盡收眼底。

　　他看得出來，姐姐對邱政霖是有過感情的。

　　有過感情……

　　他也不怕。

　　霍令宜瞥著院子裡凋零在地的枯黃落葉，語氣平直：「有沒有可能是你從來沒了解過我？邱政霖，我的同情心從來都沒有你想的這麼泛濫。」

　　她自認，沒有計較何琳試圖讓她背上這條人命的事，他們就該感恩戴德了。

　　誰曾想他還這樣質問上了。

　　「你……」

　　男人剛要說些什麼，霍令宜的手中突然一空，手機已然被人抽走。

　　邱霽舟臉上是罕見的冷冽，「邱政霖，就算這孩子回來索命，該遭報應的也是你那寶貝秘書。」

　　一字一句都不留情面。

　　但電話裡邱政霖似早已習慣一般，隻問：「什麼意思？」

　　邱霽舟聲音清朗，語氣中的維護不加掩飾，「她流產，和姐姐沒有一絲一毫的關係。」

　　邱政霖有些狐疑，「你確定？」

　　顯然不太相信，但又知道邱霽舟不是信口開河的人。

　　聽著他這句反問，邱霽舟垂眼看著眼前眉心微擰，他自小就要叫一聲「姐姐」的女人，隻覺得替她不值。

　　不論她喜歡邱政霖與否，這段婚姻都分外不值。

　　他字字清晰地說：「為了一個不相幹的女人，就不分青紅皂白的質問法律意義上的妻子，你被離婚一點都不冤枉。」

　　聞言，邱政霖神情微微一怔，語氣也緩和了下去，「我知道了。」

　　有了些許身為大哥該有的溫和。

　　他清楚這個同父異母的弟弟儘管平時與他再不親近，也是不願意冷眼看著他因為誤會妻子，而走到離婚那一步的。

　　「多謝。」

　　他道完謝，又說：「把手機給你嫂子吧，我和她解釋到底是……」

　　嘟——

　　手機那頭，隻傳來一聲通話結束的聲音。

　　「姐姐，」

　　邱霽舟將手機遞迴去，斯文有禮地道：「抱歉，我不想聽他這樣責怪你，就沒忍住。」

　　霍令宜其實不喜別人插手她的私事，哪怕是家裡人，也鮮少真正幹預什麼。

　　但聽見邱霽舟這句話，心裡的一絲不悅又隨之散去。

　　「謝謝你。」

　　他也是一番好意。

　　姜南舒看出些什麼，朝霍令宜招手，「政霖的電話？」

　　「嗯。」

　　霍令宜斂下情緒走近，「沒什麼事。」

　　離婚的事有爺爺點頭，已經闆上釘釘。

　　其他的，也就多說無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