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李時源自請去東部
餘時章捏著醫書,「這些大疫......」
「希望不會發生,但......」沈箏接過醫書,「不排除有發生的可能。」
「你的意思是?」
沈箏朝他一笑,「當然是全給謄過去咯。這就叫兜裡有糧,心中不慌!」
好一個兜裡有糧。
「沒關係嗎?」餘時章問。
「什麼沒關係?」
「將這些瑰寶謄抄,四處傳播,沒關係嗎?」
「伯爺怎能問出這種問題。」沈箏不贊同地揚了揚手中醫書,「您說,這些東西為什麼能稱做瑰寶?」
她埋頭開始謄抄,笑著說道:「對咱們人類有用的才叫瑰寶,沒用的叫狗屎一坨。」
餘時章聽著她粗俗的話語,不自覺笑出了聲。
「狗屎一坨?」
「可不就是狗屎一坨。」沈箏抄起東西來徹底放飛自我,管它什麼字間距,管它什麼書法筆鋒。
「這些東西存在的意義,便是濟世救人,為天下百姓服務。藏著掖著的,算什麼好法子。這本就該是天下人的東西。」
餘時章再一次發覺,自己的某些想法跟沈箏比起來,還差得甚遠。
她下筆越來越快,筆尖在紙上留下殘影,一個一個防治疫病的法子躍然於紙上。
「伯爺,您也別閑著。」沈箏突然開口。
餘時章一愣,「那本伯幹嘛?」
「您派個人去尋小袁,讓他去下河村找趙休,讓他們多帶些石灰石回來。若是那邊的石灰石都燒上的話最好,讓他等著,將燒好的石灰石帶回來,咱們好給餘公子打個樣兒。」
「還指使起本伯來了。」
餘時章徐徐起身,小聲嘀咕:「倒也是新鮮。」
待他走後沈箏又抄了小半個時辰,終於將所有大疫的防治法子都謄在了紙上。
她揉揉發酸的手腕,朝李時源書房走去。
李時源也正好停筆,遞過厚厚一沓紙,「沈大人,您看看。」
沈箏接過紙張,大緻看了一眼,問道:「這些藥草,都是那邊常見的吧?」
「常見。」李時源點點頭,補充道:「且還便宜,若是這些藥草不夠的話,老夫在後面寫有備選藥草,可能價高了點,但是效果是一樣的。」
「那就好。」
李時源頓了頓,看著沈箏欲言又止。
「怎麼了李大夫?」沈箏問道。
「沈大人......」
李時源知道自己不該好奇這些事,但他聽到東邊可能會生疫後,胸腔中那顆醫者心止不住地砰砰亂跳。
讓他忍不住想去了解、想去探尋。
「您有話就說吧。」
李時源擡頭看向東邊。約莫是要下雨,一片烏雲從那邊緩緩飄來,讓同安縣的天空明顯被割據開來。
一邊白雲藍天,一邊烏雲壓城。
一絲不好的預感湧至李時源心頭,他忍不住問道:「東邊要生疫,您是如何得知的?」
沈箏捏著信紙,與他一同擡頭。
「擔心罷了。大災之後必有大疫,不是麼?」
「不對。」李時源搖頭,依舊看著天空,「恕老夫多言,您與伯爺的反應,不像是怕災後生疫,而是......」
沈箏眉心一跳,微微皺眉,並未開口。
「像是你們篤定,東邊一定會生疫,且那種疫,人為的可能......」
極大。
沈箏猛然轉頭,看著李時源雙眼,似是想從他眼中看出什麼。
「沈大人不必如此看著老夫。」李時源淡淡一笑,「老夫在外行走多年,若說疫病也遇見過好幾次,次次都是死裡逃生,撿回一條命來。」
沈箏不知他為何要說這些,抿唇不言。
李時源看著天空,似是回憶,「且老夫還誤入過兩軍交戰之處,那裡生疫,也是人為。」
天上的烏雲越來越近,將原本敞亮的天空都蒙了起來。
李時源還在說著:「人為的疫病,最是可怕,無論生疫那方如何控制,都會有愈演愈烈的勢頭,因為背後有一雙臟手,暗中在推動著一切的發生。」
「您的意思是?」沈箏終於開口。
李時源從她手中拿過紙張,看著她的眼睛說道:「老夫在寫這些東西之時,便一直在想,一直在糾結。」
「糾結什麼?」
「糾結要不要和您開口。」李時源嘆了口氣,又突然笑了起來,「老夫在來同安縣之前,居無定所。好像有目標,又好像是隻無頭蒼蠅。那日您拿出《藥王集》給老夫時,老夫受到了很大的衝擊,您也知道。」
沈箏點頭。
活到老學到老,李時源想將自己畢生所研流傳於世,但可能他臨到去世,都沒辦法完成自己的心願。
「所以老夫來了同安縣之後,有了家的同時,也對後半輩子有了清晰的目標。現在老夫想幹什麼,老夫心中很是清楚。」
沈箏心跳漏了半刻,問他:「你是想......」
「嗯。」李時源篤定點頭,看著她道:「沈大人,這是老夫的機會,也是同安醫館的機會。無論是救人還是博名聲,咱們一舉兩得。」
李時源說得沒錯。
同安醫館想要打出名號,需要一個機會。
一個猛烈、劇烈、能讓他們一舉躍入世人眼中的機會。
這種機會的成本是人命,可遇不可求,可能李時源一輩子都遇不到幾次。
而現在,機會來了。
「讓老夫去吧,沈大人。」李時源說得很誠懇。
沈箏被他說得心中一動,但......
「本官本想命人走官道快馬過去,左右不過幾日功夫,但若你要去......」
李時源聞言哈哈一笑,摸了摸斑白的鬢髮,「沈大人是否忘了,老夫的身子,其實並沒有看起來這般蒼老?」
別說沈箏了,他自稱「老夫」慣了,就連他自己都認為自己年歲已高。
「你若是能去,自是最好,無論是對百姓,還是對......」沈箏頓了頓,再一次問他:「真的能行嗎?」
「那要不......這樣吧,沈大人您聽聽,看是否可行。」
李時源也不敢篤定說自己能行,畢竟他早已不是身強力壯的小夥子了,所以他想了個兩全的法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