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想在同安縣建碼頭?
風雨欲來,院中的落葉被吹了起來。
「咱們做兩手準備,老夫與您寫的東西,派個身強力壯之人帶上,快馬過去。老夫緊隨其後,若是老夫中途有什麼......不測,防治法子與藥方好歹送過去了。」
「本伯看行。」餘時章不知何時走了過來,「本伯再派兩個人護送你過去,保護你路上的安危,若是你實在撐不住了,他們也可以騎馬帶你。」
李時源這一提議,確實不失為一個兩全法子。
三人坐下商討片刻後,便下了定。
「藥方先送過去。」沈箏最後拍闆,「待下河村的石灰石煅燒好後,李大夫便出發。」
她又給李時源講了一遍石灰石的用法,在李時源驚訝的目光中,和餘時章去了下河村。
這場雨終究沒下下來。
那片烏雲從東邊飄飄蕩蕩地來,又飄飄蕩蕩掠過同安縣,去了更遠的地方。
「是個好兆頭吧?」沈箏喃喃自語。
與此同時,有二人騎著快馬從同安縣呼嘯而出,帶著使命、帶著希望,去了與烏雲相反的方向。
......
當他們抵達下河村時,石灰石已經在窯中煅燒,衛闕卻不見了人影。
「衛大人呢?」沈箏問沈行簡。
「去那邊了。」沈行簡給她指了個方向,「石灰石開始煅燒後,衛大人便獨自去了那邊,不知在看什麼。」
沈箏隨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衛闕正獨身站在河邊,一會兒低頭看河,一會彎腰撿石頭、扔到河裡。
打水漂來了?
沈箏疑惑,和餘時章一同走了過去。河風吹得他們衣袂翻飛,岸上的河沙也被吹了起來。
「衛大人。」沈箏喚道。
「伯爺,沈大人。」衛闕轉過身來,笑道:「事情可解決了?」
沈箏回以他一笑,「解決了,多謝衛大人關心。」
她走至河岸,再往前便是奔流不息的河水。
這讓她不由得想到挖渠之時她下河救人的場景,村民們還以為她投了河。分明沒過多少時日,但現在回想起來,恍若隔世。
衛闕看向不遠處正在拍打地面的幾人,問道沈箏:「沈大人,聽沈行簡沈大人說,那邊正在拍打的地面一旦製成,能不懼雨水,堅硬非常?」
沈箏「嗯」了一聲,笑道:「其中石灰石有大功。就是這地面還要拍打幾日方能成型。衛大人下次再來,應當就製成了。」
衛闕其實不太相信,除卻石闆路會有此等地面,但那木頭沈行簡儼然不是個會說大話之人。
他點點頭看向洶湧的河水,笑道:「那本官,便拭目以待了。」
風聲在幾人耳邊呼嘯,餘時章看向衛闕,心有猜測,問道:「衛大人在看甚?」
「什麼都瞞不過伯爺的雙眼。」衛闕爽朗一笑,「下官在看,同安縣可否能修建碼頭。」
「碼頭?!」沈箏驚訝出聲。
她下意識開始用雙眼丈量這條河的寬度,光是眼神都跑了好一會兒,才看到了河對岸。
河對岸有著一片又一片茂盛的樹,因為河太寬,沒法搭橋,也沒法過人,所以對岸的樹保持著原始狀態,並未被砍伐過。
這麼寬的河,還真能過船。
但河的下遊......是什麼呢?
沈箏突然發覺自己對大周版圖的了解僅限於同安縣,因為如今社會不像前世,地圖隨處可見。
如今一國輿圖是至關重要的存在,別說她這個小縣令了,就連餘時章手中都不見得有大周地圖。
她突然開始對這些產生強烈的好奇,按照系統的之前的獎勵來看,說不準......還真能給她一份大周的高精地圖?
到時候各種地勢、山川湖泊什麼的,自然不在話下,說不定......還有地脈礦產。
沈箏心口一燙,回過神來。
不行!她也太敢想了,如今她都還沒走出同安縣呢。
人可以看得長遠,但是胃口也不能太大,眼下的重點,是碼頭!
不對啊......沈箏突然想到了什麼,思緒又開始飄遠。
系統上次給的同安縣高精地圖上,為什麼沒有這次發現的石灰石山?
石山,應當也算是石礦產才是吧?所以為什麼地圖上並未標註?
之前高精地圖上並未標註礦產,她還覺得同安縣這個一窮二白的地方沒有礦產很正常,畢竟有礦產就不至於這麼窮了。
但事實證明,同安縣是有石礦的。
難道事實就是,高精地圖並不會顯示礦產?
沈箏卸磨殺驢,全然忘了高精地圖帶來的便捷之處,在心中呸了一聲,屁的高精地圖!
她呸著呸著,衛闕的聲音傳來:「往後同安縣布坊生意越做越大,運送原料與布匹所需的貨船也會越來越多。若是貨船還在柳陽府停靠的話,雖說能對柳陽府的商事起到活絡的作用,但對柳陽府的貨運碼頭也會造成不小的負擔。」
沈箏也明白這個道理,整個柳陽府的生意過於單一的話,其實對柳陽府一眾商戶也是一種限制,反倒不好。
衛闕還在與她分析利弊:「同安縣這條大河,上下遊皆與運河相連,乃天然優勢。且從柳陽府到同安縣還有一段距離,用馬車運輸費時費力,本官想......還不如在同安縣修建一所碼頭,可供貨船自由出入,這樣下來對同安縣也有益。」
那這還有什麼好考慮的?
沈箏當即想大喊「建建建」!
很明顯餘時章想得更多,他給沈箏使了個「稍安勿躁」的眼色,開口道:「修建碼頭的話,費用由漕運司出,還是國庫出?」
衛闕面色一滯,「伯爺......」
什麼漕運司?什麼國庫?
地方上修建碼頭,和他們有什麼關係?
「你總不能讓沈箏出吧?」餘時章打斷了他的話,「沈箏又不想修碼頭的,你若是讓她出,她自是不願意啊,同安縣你也見著了,哪有什麼銀子?」
餘時章努嘴,朝他點了幾個村民。
「你看那幾個,多窮苦吶,衣服上的補丁比本來的衣料都多了。縣民們都苦成這樣,縣衙就更甭說了。」
那幾個穿著破舊衣裳來幹活的村民還不知道,在餘時章口中他們有多可憐。
他們其實就是想著今日穿破衣服,來幫著沈箏幹活而已,這樣弄髒弄壞都不心疼。
「伯爺......您聽下官說。」衛闕心中難受極了。
他這次來同安縣,真真是沒看黃曆,不然怎麼走了個沈行簡,又來了個永寧伯?
「本伯不聽。」餘時章耍起了無賴,「修碼頭的提議是你提出的,那你自是要負責。」
衛闕一直在假笑,臉都笑僵了,他沉默片刻後躊躇道:「那要不......下官提議,還是不修了吧。」
「那不行!」
沈箏加入戰局,「您方才也說了,在下河村修建碼頭,對整個同安縣,甚至柳陽府來講,絕對是利大於弊的,為何不修?」
還為何?
衛闕真想撅屁股走人了。
一個銅闆不出,還想將碼頭修了?他們竟然還好意思問為何?!
這一老一小的,心腸蔫兒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