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生 都市言情 穿成荒年女縣令,帶家國走向繁榮

第864章 嘉禾圃

  此次出行共四架馬車。

  第二架車上坐著三位農師,最後兩架馬車上載紅薯。

  而行在最前頭的車上,坐著沈箏與季本昌,華鐸與羽林軍等人騎馬在側。

  季本昌原本不好意思與沈箏同乘,奈何他實在想與沈箏說話,思前想後,他決定——將馬車車簾全都掀起來。

  所有人都能瞧見他倆,一個坐在車廂左側,一個坐在車廂右側,中間隔著小桌闆,脊背挺直,目光清正,隻為公事。

  他們此行的目的地,是上京近郊的公田。

  田地所屬戶部,由農師管轄、記錄作物生長情況,另聘有專人種植,這些人是農戶,也被稱為「農師預備役」。

  若有為人細心踏實、腦子靈光、種植經驗豐富者,便能被戶部提名,破格提為農師,但這種機會,說是千裡挑一也不為過。

  儘管千裡挑一,但也有無數人擠破了頭想來種官田。

  為何?

  因為讀書考科舉,更是數萬裡挑一,那才是真正的大浪淘沙。

  與之相比起來,到戶部種田,已經是「走捷徑入仕」。

  車廂三面透風,沈箏和季本昌一邊捋頭髮,一邊說著話。

  其實一直是季本昌在滔滔不絕。

  「呵呵,小沈大人有所不知,我戶部官田眾多,這近郊官田,離城內最近,也符合您之前所提的要求。」

  沙壤地、透氣、保水保肥。

  沈箏眼睛在看季本昌,但餘光卻在看車廂外。

  ——分明她與季本昌都沒穿官袍,但外面百姓還是在看她,跟看猴一樣。更有甚者,她分明在上一個路口見過了,轉頭,此人又出現在下個路口。

  「......季大人,還有多久出城?」

  季本昌支起脖子一看,「快啦,快啦,兩刻鐘。」

  說罷,他突然一拍腦袋,「哎呀本官這腦子。」

  沈箏很不想接話,待礙於對方官階在那,還是擠出一抹笑問:「大人怎的了?」

  「今日事畢,小沈大人想不想去看高產水稻苗?」季本昌說起水稻,兩眼放光,「哎喲,那苗子壯得喲,真是,不知道說什麼好,本官活了大幾十年,第一次見著那般肥美的稻苗。」

  「......」

  肥美?

  上京偏北,要比同安縣晚育苗,此時正值五月上旬,應當快要從出苗了。

  季本昌如此一說,還當真勾起了沈箏的好奇心。

  去年在同安縣之時,她是親眼見過第一批稻苗的,而如今上京城的稻苗,算是它們的子孫後代,不知有沒有去年那批......肥美?

  「若今日完事後天光尚好,下官想去看看。」沈箏道。

  「得看得看。」季本昌看似邀請,實則綁架。

  「小沈,我跟你說。」不知不覺,他的稱呼也變了,「去年的水稻,是你種出來的,而今年這水稻雖長勢喜人,但我和一眾農師心頭,還是沒底。」

  沈箏明白他的意思。

  他和農師們害怕戶部種不好,到時遭陛下斥責,更無顏面對百姓。

  他們需要對比才能安心。

  而她的到來,就是最好的定心丸。

  ......

  馬車出城後,便稍稍慢了速度,城外雖不似城內繁華,但生活氣息更甚。

  挑擔賣菜、河邊洗衣、還有南來北往的馬車,匆匆來了上京,又悠悠離了上京。

  半刻鐘後,脫離了人群喧囂,車夫勒停了馬車,沈箏擡頭望去,頭上石牌坊赫然纂刻著——嘉禾圃。

  除卻入圃道路,目光所及之處,皆是整齊排列的豆壟,墨綠豆葉層層疊疊,在暖風中搖曳。

  「到地方了。」季本昌示意車夫繼續往裡走。

  車夫剛揚起馬鞭,突然有兩個小姑娘從圃內跑出來,二人悶頭沒看路,險些撞上馬腿。

  二人估摸也就十歲左右,臉蛋漆黑,頭髮也有些打油,腳上穿著草鞋,大拇指卻踩在地上跟眾人打招呼。

  沈箏見狀心頭微縮。

  她們似是也沒想到出圃會遇到人,眼中有恐懼流轉,但下一刻,其中稍高的小姑娘突然直起了腰闆,緊緊抱住懷中東西後,拉住另外一人就想跑。

  「誒——」

  圃田內傳來呼喊聲,「你們慢些跑,這還......」

  話還沒說完,卻又突然轉了調,「死丫頭,還不跑快點,下次再遇到你們,我定當喊官爺來抓你們!真晦氣!今日當值便遇到你倆!」

  明耳人一聽,便知道這話不是說給倆姑娘聽的。

  沈箏捋了半瞬,有些不懂,便從車窗支出身子往後望去。

  那稍高的小姑娘恰好回過了頭,與她對視個正著。

  那雙眼圓圓的,卻毫不討喜,日光照耀下,沈箏還似乎感受到一縷......兇光?

  色厲內荏的那種。

  她分明怕得發抖,懷裡的豆子都被抖落幾顆,但她仍舊收著下顎,故作兇狠地與沈箏對視。

  片刻後,沈箏收回了目光,坐回車內。

  戶部的事,她一個「外官」,不好多言。

  季本昌臉色也有些複雜,但並未與她說話,因為方才在圃內「放狠話」那人,出現在了他們車前。

  「大、大人!」那人年約四十,衣衫比那倆姑娘好不到哪兒去,手指上,是洗不凈的泥。

  他言語間有些忐忑,但仍舊顫著聲音與他們說話,「可是戶部來的大人?今日、今日......哦,管事在圃內巡田,可要小人帶你們過去?」

  他不認識車上的人,但馬車上的戶部大印,卻做不了假。

  戶部的大人,為何不去臨河的瑞谷軒看稻苗,反倒來了他們這嘉禾圃看豆子?

  不待季本昌開口,三位農師便從後面馬車走來。

  經驗最為豐富、最年老的曲老農師透過車廂看向季本昌,而後問道那人:「你叫什麼?」

  「小人袁光!」袁光直接跪了下去,他似也知道,自己之前的話被官爺聽了去,竟直接磕頭道:「大人饒命,大人饒命。那兩個丫頭沒有偷圃裡的豆子,那些都是按制擇出來的壞豆子......」

  正說著,一人領著數十人從圃內沖了出來。

  為首之人年約三十,略胖、身著細麻外衫,手上和袁光一樣,全是泥。

  他匆匆趕來,大有打群架之姿,在沈箏還沒反應過來之時,袁光被他一腳踹趴了地。

  「個吃裡扒外的東西!那倆小丫頭是不是你的種,回回都要漏點食兒給他們。咱們這是戶部試驗田,不是賑災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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