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6章 府試結果
沈箏本以為季本昌是沖著「分水堰」來的。
誰承想他算了一圈成本後,將重點放在了「人工成本」上。
他對沈箏道:「要趕在汛期前修築完成,便要將工期壓至一個月內,所需用的人手,需以數百計......」
沈箏聽明白他意思了。
此次修築河壩,物料是硬性投入,就算戶部想省,也省不到哪兒去,便隻能從人工成本下功夫。
但眼下正值春種,家家戶戶都忙,若朝廷硬要百姓服徭役修河堤,影響百姓生計不說,更會引得他們不滿。
「所以我想尋個折中法子。」季本昌說:「此次河壩修築,不能讓百姓服徭役,隻能征工。以工代賑需要布告時間,如今也趕不上。所以我便想著,今日先來問問你,有沒有什麼法子,在省銀錢的前提下,讓百姓心甘情願來做工,若是實在沒法子,便也隻能給他們發工錢了......」
「這......」沈箏面露思索。
若說讓百姓心甘情願地做工,除了發銀錢,就是發糧食、布料,或者......
糧種。
想到糧種,一個不太成熟的想法躍於沈箏腦中。
季本昌見她面有遲疑,說道:「小沈,你有何想法直說,若有不妥之處,咱們再作商討便是。」
沈箏擡眸,思索片刻後低聲問道:「季大人,今年高產水稻秋收後,篩出的糧種,您有何想法?陛下又欲如何分配?」
「水稻種子?」季本昌微驚,「你的意思是......」
這也太大膽了些!
沈箏點頭:「下官以為,此次修築河堤,可征上京或京郊百姓做工,以稻種代工錢。不過這也隻是個初步想法,具體可行與否,還要看您和陛下的意思。」
「這......」季本昌托起下巴,拇指摁在臉側,「關於今年的稻種,陛下之前與我略微提及了一二。」
他回想後說道:「陛下說,上京是大周的門面,來年京郊農田需大量種植水稻,在惠及上京百姓的同時,也便於戶部農師記錄水稻生長......」
說著說著,他雙眼一亮,拍案道:「如此好像當真可行!」
戶部本就要售賣稻種給上京百姓,如今不過換了種方式,如何不可?
他越想越覺得可行,連忙取出紙筆記錄。
筆尖滑過紙張,他一邊記錄,一邊說道:「此次征工,隻招收在京郊有田地的百姓。」
沈箏點頭,補充道:「百姓報名後,需得多方面考察。一是人品,二是家中田況是否種植水稻,三是......他們需與朝廷簽訂契書。」
「契書?」季本昌手腕微頓。
沈箏考慮著民間情況,點頭道:「這則契書,需得著重註明兩點。一是......勞工不可替他人蔘工換取稻種。二是換取而來的稻種不可售賣,不可轉贈,必須留至來年自家種植。」
季本昌一邊提筆記下,一邊點頭,「有道理,如此能防住大半有心之人。」
接下來,二人又討論了幾處細則,季本昌一一記下後,說起了另外一件事。
「前兩日,老嶽將高爐用料冊子遞了過來。」他嘖了兩下嘴,「我讓沈行簡算了一下,著實不便宜,幸好那日咱將匈奴和大食哄上了船......」
一聽到沈行簡的名字,沈箏就想起了一件事。
關鍵這事兒吧......沈行簡光承諾,不履行,讓沈箏極為唾棄他的人品。
說好的胡舞。
說好的男子胡舞。
說好的穿著清涼的男子胡舞。
「......」她頓了頓,試探性問道季本昌:「也不知......沈大人幾時忙完?」
「嗯?」季本昌愣了半瞬才反應過來,「沈行簡啊。他和工部核完高爐用料,就沒什麼要緊差事兒了。怎麼,你有事尋他?」
沈箏呵呵一笑,「有點小事吧,倒也不是多麼重要。」
胡舞什麼的,無所謂。
主要害怕沈行簡這人養成壞習慣,說話不算數。
季本昌點頭,「那我讓他忙完找你。對了,高爐鑄造成本算出來後,我便要去和胡人掰掰手腕,那大食使者三番五次想見你,你可要一同前去?」
大食使者?
一道身影浮現在沈箏腦海,她沉吟片刻後還是搖頭道:「算了,下官近來事忙,還是不......」
「季本昌!」
話音未落,一道怒吼從廳外傳來。
二人擡頭看去,嶽震川走在前頭,怒氣沖沖,官袍翻飛,陳省身跟在後頭,想攔不敢攔。
「咳——」季本昌撐桌起身,對沈箏道:「那什麼,我得入宮一趟,小沈你......」
「你要不要臉!」嶽震川一腳踏入正廳,指著他怒斥:「來工部搶人便算了,還不許我工部之人來戶部?怎麼,你這戶部是強盜窩窩嗎!」
「你瞧你,咱都當官的,說什麼強盜不強盜......」季本昌頂了一句後,繞過對方就往廳外跑,「老嶽,陛下找本官有點事,先走了!」
......
回府之後,沈箏收到了兩張帖子。
一張是永寧伯府送來的,另一張......
「第五家?」
看清拜帖署名後,她微微一愣。
之前,她還想著抽空去拜訪第五老爺子,沒想到人家先送來了帖子。
雖說她是官身,第五老爺子隻是白身,但人老爺子年紀不小,第五家也替同安縣攬過不少事兒,若不論身份高低,理應她上門拜訪才是。
她先看了第五家的帖子。
帖子應當是第五老爺子親自寫的,那手行書飄逸至極,頗有些灑脫意味。
而帖子上的內容也很簡單——老爺子想上門拜訪,請她定個時間。
看完後,沈箏又打開了永寧伯府的帖子。
餘時章在帖子上說了兩件事。
一是他會和第五老爺子一起過來,二則是......
沈箏看清後雙眼發亮。
府試結果出來了!
餘時章並未將結果寫在帖子上,而是把餘正青送來的信,附在了帖子裡。
看著那張被疊起來的信紙,她突然有些緊張,深吸兩口氣後,帶著信紙去了枕流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