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生 都市言情 穿成荒年女縣令,帶家國走向繁榮

第1078章 《碧池曉月》

  翌日,卯時。

  朱雀門外新張貼的一則告示,徹底撕破了上京清晨的平靜。

  告示前人頭攢動,百姓們炸開了鍋。

  「承安王削爵?怎的可能!他可是親王!皇帝陛下的弟弟!怎的可能說削爵便削爵?」

  「承安王是皇上的弟弟沒錯,可終究是同父異母的弟弟。要我說呀,若真論,他也算不上皇上親弟弟......皇上高興了,賞他金銀珠寶身份地位,不高興了......不削爵,留著幹啥?」

  「話雖這麼說,可承安王到底犯了什麼事兒?莫不是想造......」

  「呸呸呸!這話可不能亂說,若真是造那啥,皇上還能留他一命?早都人頭落地了!」

  「嘶——這告示上,好像寫了承安王的罪行?與、與嘉德伯共謀,刺......刺殺朝廷命官?!怎還有嘉德伯的事兒?」

  在上京百姓中,嘉德伯的名氣,甚至比承安王更大。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嘉德伯不僅寫了一手好字,還會題文作詩,是讓京中學子敬仰的文壇大能。

  可就是這一位文壇大能,竟作出刺殺朝廷命官這等事來?

  一時間,百姓議論紛紛。

  他們低聲猜測,那被刺殺的倒黴蛋......到底是誰?

  「那倒黴蛋肯定深受皇上器重,不然承安王豈能被削爵?」

  百姓點頭附和。

  要知道,親王的臉面,就是宗室臉面,宗室臉面,又是皇上臉面。

  此次承安王削爵,朝廷以布告廣而告之,那便是皇上連自己臉面都不顧了,硬要嚴懲承安王,這說明了什麼?

  說明這次承安王當真動了不能動的人,犯了不可彌補的滔天大錯!

  眾人正唏噓著,又有一隊羽林軍走了過來,為首之人雙手一擡,又是一則布告貼了上去。

  「還有呢?」

  待羽林軍走後,百姓一擁而上。

  識字之人被眾星捧月圍在了中間。

  「嘉德伯......剝奪爵位,貶為庶民,終身徭役,收回朝廷賞賜、府宅......查抄『聽雨軒』等文人雅集場所?」

  聽雨軒,是嘉德伯名下產業,隻接待有功名之志士,軒中最便宜的茶水,都要二兩銀子一盞。

  不少百姓聞言拍著大腿叫好。

  「什麼『聽雨軒』,該叫『聽曲軒』才是!那地方早該查抄了,每每從外頭經過之時,都能聽見曲娘在唱曲,還什麼文人雅集,誰家文人每天正事不幹,光在外面聽曲兒的?」

  「那破地方......之前我在軒外歇腳,還沒一盞茶的功夫呢,便被守門的給趕走了,說我坐那兒污了貴人眼睛!」

  正當百姓拍手稱快時,突有一人撥開人群,跌跌撞撞地擠到了布告前。

  他愣愣看著布告,看著看著,手中啃剩的半塊麥餅跌落在地。

  「不可能......」他使勁揉著眼睛,腳下踉蹌,「這絕不可能......伯爺是何等人物,怎會做這種事?」

  那可是他最崇敬之人!

  他不相信!

  「書生,這可是新鮮出爐的布告!」百姓打量著他的神情,指了指布告上的章,「上頭章都還熱乎著呢,有什麼不可能的?你認識嘉德伯?那肯定是被他騙了呀!」

  「是呀!」有人附和道:「你若是被騙了錢財,便趕緊去京兆府報官吧,說不準吶,府尹大人還能替你追回一點兒!」

  眾人紛紛給他出著主意,但隻有他自己知道,這些年來,他付出的絕不止錢財。

  他的信念、他心中供奉著的,那座名為「嘉德伯」的牌坊,正在一點點崩塌,碎成滿地不可收拾的碎片。

  他心中的「高風亮節」。

  他心中的「文人典範」。

  他的精神支柱,竟在一夕之間支離破碎。

  「一定是你們編造的,你們憑什麼誣陷伯爺!」

  情緒大起大落之下,他竟想伸手扯告示。

  「你這人幹嘛!」

  百姓大驚,手忙腳亂攔住他。

  「瘋了是不是!這可是朝廷的告示!真是惡鬼迷了心竅,什麼事兒都做得出來!」

  「你們懂什麼!」他掙紮著,袖子被扯破也不管,帶著哭腔吼道:「伯爺親口同我說過,他的每一首詩都要改十遍,每一幅字都要練百遍!你們這些不懂詩文之人,根本不懂伯爺的風骨!」

  更不會懂那個冬日,梧桐樹下,伯爺贊他「文筆清奇,假以時日必成大器」時,他是多麼的意氣風發。

  「假的......全都是假的......」

  他目光飄忽,說著說著,竟笑了起來。

  百姓嚇得齊齊後退半步。

  「趙嵩!」突地,有兩人擠了進來,神色複雜地攙著他道:「走吧......咱還在聽雨軒存了筆墨,今日不取回,便都要被朝廷抄了去。」

  筆墨?

  趙嵩笑得更大聲了。

  他還要那些筆墨作甚。

  ......

  短短半個時辰,布告內容便傳遍了上京大街小巷。

  但更令百姓驚訝的是,嘉德伯的罪行,好像還不止「刺殺朝廷命官」這一項。

  天光徹底大亮之時,聽雨軒被數十學子圍了起來。

  他們頭綁布帶,手舉橫幅,高喊——「嘉德伯沽名釣譽,喪盡天良,還我文章!還我詩詞!還我畫作!」

  光是看戲,都將百姓看了個頭昏腦漲。

  「什麼意思?嘉德伯不僅騙書生們的銀錢,竟還強佔他們的文章?」

  「我說這人怎麼這麼能寫詩呢!合著全是搶了人家的東西!書生,書生,你們再好好說說,我們幫你傳出去,免得更多人被蒙在鼓裡!」

  受害學子們聽話排成一列,一一訴說著自己的遭遇。

  「我去年作出《秋江賦》後,求嘉德伯幫我看看,他說此文甚佳,可將我舉薦給翰林院,讓我切莫給旁人看。我乖乖聽了他的話,等了他整整三個月!三個月後.....這篇賦出現在了聽雨軒的詩會上。我找他理論,他卻命人將我趕了出來,還用明年的科舉威脅我.....」

  「嘶——」

  百姓一邊唏噓,一邊問道下一位:「書生,你呢?」

  下一位學子立即舉起手中草紙。

  「《青溝曉月》這首詩,描述的是我山中外祖家風貌,他愣說是他家後院,改成了《碧池曉月》!」

  百姓嘖嘴,「真夠不要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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