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7章 太後教導沈箏
笑得......收斂一點?
季本昌扯下上唇,遮住了紅彤彤的牙花子,臉上委屈明顯。
今日這大好日子,沈箏又平安歸來,他還照上了鏡子......
笑一笑,怎的了?
果然是有沈箏在,陛下就不喜歡他了!
季本昌捂住胸口。
既生箏......何生昌啊!
這邊,沈箏莫名被季本昌瞪了一眼,撓頭,「我也妹告狀啊。」
「沈愛卿......」
轉頭,又是天子含著熱淚的雙眼。
沈箏噎了噎,「臣在......」
天子將手中的望遠鏡寶貝得跟什麼似的,他彎腰多拿了兩個望遠鏡,又眼神示意沈箏後,牽上皇後往殿外走去。
這是想悄悄的。
沈箏與餘時章對視一眼,看向還在震驚的太後:「太後娘娘......」
您兒子走了。
太後擡起頭來,那眼神比天子還要膩歪。
她竟直接牽起了沈箏空著的手,邁著步子跟上帝後,「好孩子,咱們出去說。」
太後的手大大的,暖暖的。
被她握著之時,和沈箏牽餘南姝她們手的感覺,一點都不一樣。
沈箏一邊跟著她走,一邊低頭看向與她交握的手掌。
可惡,這該死的安全感!
她們從百官身旁經過之時,被百官行了注目禮。
百官的眼中,閃爍著名為「嫉妒」的光芒,險些將沈箏捅個對穿。
「太後牽沈大人手......」
今日的壽星,主動牽了一個六品官的手。
「羨慕?嫉妒?你要真嫉妒,你就也造個琉璃出來,順帶再造個鏡子,別說太後了,陛下可能也會牽你。」
和陛下手拉手?
百官一想到便打哆嗦。
「還是算了......」他們安慰自己道:「同為女子,牽一牽手而已,沒什麼大不了的。」
真會自我安慰。
但他們也注意到了幾人手中的物件。
「那木筒子是什麼?」
「中間好像也嵌了琉璃。」
「陛下怎的往外走了?還沒開席便要散席了嗎?」
「定與那琉璃筒子有關,咱......」
「洪伴伴。」最前方的天子突然止住了腳步,舉起望遠鏡吩咐道:「你去,將裝了此物的箱子關上,讓他們安心在殿內待著,不要跟出來,朕幾人出去一趟。」
合格的貼身大太監,就是不能多問。
洪公公剛邁著小碎步離開,又聽天子喚道:「林愛卿,以群,跟上。」
林老將軍還在照鏡子呢。
他雖年邁,但體格子還在那擺著的,就那麼往一面全身鏡前一杵,後頭的人便隻能看個邊角。
關鍵林老將軍帶兵幾十年,朝中不少武將都在他手下待過,對他極為尊敬,故而那些武將往林老將軍身後一站,直接霸佔了一面全身鏡。
其餘官員本敢怒不敢言,一聽林老將軍被喚走,樂得跟什麼似的。
「將軍,陛下喚您呢......」
林老將軍依依不捨:「本將軍還沒聾。」
說罷,人群自動給他讓出一條道。
暗處的以群早已跟了上去。
天子帶著一行人走出殿門,往左廊一鑽,百官便再也見不著他們身影了。
方才殿內人多,有些悶,但出來之後晚風一拂面,聞著花香,眾人直覺頭腦清明。
「你說你。」天子頭也不回,也不知道在跟誰說話,「這般重要之物,竟一搬就上來了,萬一被人偷了去怎麼辦!」
沈箏還在對著太後樂,空氣寂靜片刻之後,她才發現天子在對自己講話。
「微臣......」
她打好的腹稿剛開了個頭,便被太後打斷:「沈大人才剛回來,莫要責怪她。殿角有羽林軍在,沒人敢起心思。再說,他人也不知此物為何。」
天子抱怨了一句,太後還了他三句。
原本開開心心在前走著的人止住了腳步,回頭無奈道:「母後......」
這麼多人在呢,給點面子唄?
太後無奈一笑,「此地夠偏了。」
他們可以停了。
這還是沈箏本人第一次來宮中,見眾人停下後,她忍不住四看起來。
很貴的木頭,很貴的花,很貴的燈架,很貴的燈。
就連地上的鋪的磚,都在無聲訴說著——人,我也很貴。
沈箏摳了摳腳趾。
太奢華了。
觸及她的視線,太後輕聲問道:「琉璃難做嗎?」
雖還是和太後對話,但此時沈箏內心的感受,與之前在同安縣時完全不一樣了。
因為太後還牽著她手呢!
「不難做。」沈箏笑著搖腦袋,「白砂是主材料,再與幾種輔助材料一塊高溫煅燒便可。」
太後一聽便知道她沒說實話,但內心愛憐更甚。
甚至還教導她:「會哭的孩子才有奶吃,眼下除了拂菻人,隻有你會做琉璃,若你說它難做,它便難做,你的功績......」
「母後......」
天子幽怨的聲音自一旁傳來。
母後今日的胳膊肘,真的拐得太厲害了!
太後跟沒聽到似的,繼續說道:「哀家知道,最初的琉璃,不是一兩日便能造出來的。哀家初到同安縣那會兒,你連眉毛都被燒沒了,前頭吃過不少苦頭吧?」
沈箏下意識動了動眉毛,感受到了眉毛的存在。
她的眉毛已經長起來了!
雖然還不是很長。
她訕訕道:「這您都記得......那會兒微臣不好看。」
太後也看著她還沒長全的眉毛,捏了捏她的手,「所以難做,就說難做。沒人敢將你怎樣,你這不是挾功討賞,這是你該得的。」
沈箏抿了抿嘴,鼻尖微酸。
她忍不住移開視線,看向還在跳動的燭火。
她的心,比燭火跳得還要厲害。
「還有梁大人。」沈箏說道:「若非有梁大人,下官一人也很難制出琉璃。」
還知道幫旁的官員討賞!
不止太後,就連帝後二人聽到這話,心頭都軟了半分。
這麼好的孩子上哪兒找去!
天子知道,若自己再不說點什麼,那便說不過去了。
「賞!」他舉起望遠鏡,「就沖此物,沈卿都該得厚賞!」
林老將軍站在幾人身後,一腦門霧水,「陛下,此物到底為何?您喚臣來......」
您喚臣來,又不管臣,一直跟個小丫頭說話,是個啥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