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7章 科舉用品要求
提前十幾天出布告。
沈箏也垂下了眸子。
府學政確實過分了些,一般都是一個月到二十日前出公告,至少會留給學子一段「抱佛腳」的時間才對。
但照這日子來看,方子彥和裴召祺,估計能與他們一道入京了。
府試提前,打了所有的學子和書院一個措手不及。
但這正是府學政想看到的效果。
回縣裡後,沈箏直接去了一趟縣學,讓李宏茂和幾位先生開始押題。
「府學那邊的押題卷應當明日回來,是周學正親自出的,你們幾位先生都上點心。這段日子盡量讓孩子們都住在縣學,免了奔波,再讓公廚那邊注意著些,不要特意大補,但食材的新鮮一定要保證,若晚間他們要夜讀,便讓公廚備好宵夜。」
沈箏像是所有孩子的家長一般,有條不紊地吩咐。
「還有印坊那邊,讓他們先不要去了,不算他們曠工,製版時間也適當地延上一些。」
李宏茂點頭記下,沈箏又說:「考試時的筆墨紙硯,咱們跟著府學統一採買,讓學子們帶去,答卷糊名後,盡量不顯露出咱們縣的特徵。」
都說科舉費錢,如何能不費呢?
就連考試時用的筆墨紙硯等用具,都要學子們自己帶進去,而朝廷和學政,就提供考試院和題卷。
雖說這些東西都要學子自己準備,但無論是紙張還是用墨,學政還都有要求。
紙張材質、大小,墨塊的顏色、質地,都得跟著學政指揮來。
學政叉腰一吆喝,學子們在下頭跑斷腿。
在沈箏眼中,這就是典型的光動嘴,不辦事兒。
科舉難,不僅難在知識本身,還難在科舉制度上。
說句難聽的。考試院不提供筆墨,沈箏能理解,但不提供答題卷,以她的思維真難以理解——這不是給學子找事兒來做?且還給某些心術不正之人,留了一個作弊的良機。
學子名字和籍貫是用紙糊了,可不同地方採買的紙張,哪能當真如出一轍?若真讓有心之人閱卷,豈能當真看不出差異?
從古至今,這問題也不是沒人提過。
但放在入童試和府試當中,沒人會在意。
而放在春闈與秋闈之時,朝廷便有了另一個應對之策——謄錄。
謄錄,意為將考生的答卷派專人抄一遍,抄完之後,閱卷官先看答案本身,給出評分後,再結合原答卷字跡,給出綜合評分。
這樣一來,不僅避開了紙張作弊之疑,也同樣避免了利用字跡作弊的可能。
但這顆蛋......
其實也不是一點兒縫都沒有。
想到這兒,沈箏覺得往後大周的科舉制度,還有得改。
待她有了話語權,第一個上奏搞對立。
......
自縣學離去後,沈箏又去了一趟同安醫館。
今日的醫館還是人滿為患,不過這些人中,隻有一半是來看病的,剩下一半人,都是聞名前來,想來拜師、開分館的。
看到沈箏到來,那些外來大夫面上寫滿了緊張,又想與她問好,又怕貿然開口,引她不喜。
還是同安縣民們先熱鬧起來。
「大人來了!」
「謝謝大人請咱們吃魚!」
「恭喜大人!大人陞官了!」
「工部的官,應當不小哩?大人,那個撿......什麼的官,是幾品?是不是比您的縣令官銜還要大?」
原先的他們覺得縣令官銜可大了,能在整個縣呼風喚雨,可見過知府大人,見過伯爺之後,他們才突然反應過來。
他們大人的官階,其實一點兒都不高。
七品,也配不上大人。
一雙雙眼巴巴地等著沈箏回答,沈箏無奈笑道:「工部檢校拾遺,是六品官,但隻是在工部掛職。」
頓了頓,她特意補充道:「本官還是同安縣令,不會直接回上京當官的。」
百姓們暗自舒了口氣。
但那個甚拾遺官,竟隻是六品......
照樣配不上他們大人。
之前還高呼「皇帝陛下大方」的百姓們,轉眼便倒了戈,在心中暗誹「皇帝陛下小氣」。
百姓們暗戳戳不滿,但那些外來大夫卻震驚無比,我看看你,你看看我,瞪眼消化這一天大的消息。
同安縣的沈大人,成京官了!
不行!
他們必須與李大夫打好關係,將同安醫館分館開回家去!
一幫人蠢蠢欲動,沈箏將李時源喚到了內室中去,與他說了一同入京之事。
李時源聽後有些躊躇:「千枝這丫頭要去,若老夫也去了......」
上京有國醫署,他跟著沈大人與伯爺去,說不準能有與太醫探討醫案的機會,還能順道探探對方口風。
可......
他們同安縣民咋辦?
李時源問了,沈箏也答了,李時源看著外面那些兩眼放光的人腦袋,遲疑了。
「您說的雖然是個辦法,李夫人能來幫忙盯著自是最好,但......今日這批大夫不行。」他面上略帶嫌棄,「您沒瞧見嗎,一聽您陞官,他們簡直恨不得在醫館住下了。」
沈箏也不太懂醫道,沉吟片刻道:「那往日可有合適人選?隻要醫術和人品過得去,本官會吩咐小袁他們日日來一趟,也出不了什麼岔子。」
李時源回憶片刻,眼眸突然亮了起來,「還真有一位!」
「那位大夫在府城,與旁的大夫一同開了個醫館,但他說醫館上個月出了檔子事兒,可能會有人上門找他麻煩,他便不想繼續留在那個醫館,免得害了館中其他大夫。本來一開始,他也隻是有個念頭,直到聽見同安醫館的消息,這才狠了心,將念頭做了真。」
沈箏聽著聽著,總感覺這事兒有點熟。
她問道:「那大夫......是不是與人合謀救了個小姑娘?」
李時源搖頭,「老夫沒多問。」
沈箏想了一會兒,起身道:「那待他來了您問問,若是這位大夫,為人當還不錯。」
李時源一聽,那顆想去上京的心也開始蠢蠢欲動起來。
「他說明日便會再來一趟,若他是您口中所說那位,老夫便與他說說這事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