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7章 隻要是她說的 就信
遵從本心......
沈箏其實隱約明白,自己屬於長輩口中「不開竅」的那類人。
但她就是覺得,看著同安縣越來越繁榮,看著大周百姓日子越過越紅火,她心裡就得勁、滿足。
這種滿足感,或許和情愛帶給人的感受不一樣,但不可否認的是,此時的她,非常享受這種感覺。
說來說去,還是一句話。
——百姓家裡有糧,比什麼都好!
她起身,行禮:「微臣......多謝太後娘娘體諒。」
太後扶起她,目光瞥向箱內那些還沒打開的捲軸:「不再多看兩卷?」
她一頓:「還是不了......」
在知道畫上這些人是她的「相親對象」後,她便已無法直視這些畫像了。
雖然......那個蕭策的確還挺好看的。
「那便依你。」太後側首,吩咐常嬤嬤:「把這些畫像都搬到箏兒院子去,等她想看了再看。」
說罷,她又看向沈箏:「畫上這些人,家世和身子都清白。你若看得上,隨時給哀家說,若看不上......便丟一旁吧。」
沈箏暗中舒了口氣:「多謝太後娘娘。」
太後微微頷首。
夜風漸涼,小丫鬟黃槿和綠蘿收拾完太後暫住的院子後,抱來兩個披風。
一個是太後的。
一個是沈箏的。
至於餘時章......
取暖全靠抖。
三人又飲了兩盞熱茶,沈箏目光觸及亭外的鵝卵石,突然想起一件大事:「太後娘娘,不知您是否還記得,之前微臣入京赴宴途中,曾發現了一新作物?」
太後思索片刻:「哀家記得,那作物你交給了戶部種植?」
沈箏點頭:「微臣帶了一批植株回來,就種在縣裡公田當中,明日,便能收穫。」
太後微訝:「你竟還帶了些回來?長勢如何?」
沈箏略一琢磨:「還算不錯。據臣估計,此作物的畝產,極有可能會高於高產水稻。」
且還不止高了一點,而是幾番。
就算沈箏沒將後半句話說出口,前半句話,也足夠使太後震驚:「此作物畝產,當真能高於高產稻?哀家離宮前,曾聽皇帝提及,但那時,他神色不定,言語中略帶遲疑,哀家便也......」
便也沒將那長得跟個芋頭似的新作物放在心上。
她曾認為,同安縣能種出畝產千斤的高產稻,便已是大周農耕的極緻。
而眼下,沈箏卻近乎肯定地告訴她,那長得跟個芋頭似的、根本沒被她放在心上的新作物,畝產竟能高於高產稻?
這是否......有些駭人聽聞了?
「箏兒,你......」太後喉間微哽,似是在給沈箏收回那句話的機會:「你可知,千斤畝產,在天下眾人心中,已是天塹?」
沈箏何嘗不知。
可此時的她,就是敢拍著心口對太後說:「太後娘娘,微臣不敢託大。但那新作物的長勢,的確喜人非常,故微臣鬥膽,想請您明日與微臣同去公田。」
太後握著茶盞的手微微收緊。
片刻後,她道:「你們回去歇著吧。明日,哀家與你們同去。」
沈箏和餘時章起身:「微臣告退。」
二人剛走沒幾步,兩個羽林軍便擡著畫卷箱子跟了上來。
沈箏快走,他們快走。
沈箏停下,他們停下。
沈箏轉拐去公廚偷吃,他們也一併跟了過來,還偷偷咽起唾沫。
「......」
沈箏無奈,分了一半烤雞給他們。
涼亭中,太後依舊維持著沈箏離開時的姿勢,眼底儘是震撼與茫然。
不知過了多久,就連琉璃燈罩中的火光都變得暗淡,她終於回過神來:「常榕,箏兒的話,你都聽到了嗎?」
常嬤嬤瞧了一眼沈箏離開的方向,「回娘娘,老奴聽見了。」
「那你......」太後歪了歪頭,似是在想措辭:「你相信,這世上有畝產比高產稻還高的作物嗎?」
常嬤嬤沉默一瞬:「娘娘,若非此話從沈大人口中說出,老奴......的確是不信的。」
言外之意,格外清晰。
「隻要是箏兒說的,你便信嗎?」太後垂眸,旋即問心:「哀家......好像也是如此。」
常嬤嬤給太後換了盞熱茶,「娘娘,恕老奴多言,沈大人既敢將此事與您明說,便定是早已篤定,那新作物畝產頗高。至於具體有多高......」
太後看向亭外。
同安縣衙的夜,格外靜謐。
「明日一看便知。」
......
翌日,天還沒亮,沈箏彈射起床,梳洗吃飯一氣呵成,天依舊沒亮。
在後院中溜達一圈,確定太後還沒起床,她悄悄溜去了木若珏住的院子。
「滋滋滋——」
正準備擡手敲門,一陣滋聲從院中傳來。
緊接著,便是——
「簇——噗——」
這陣聲響,幾乎立刻喚醒了沈箏塵封的記憶。
若她沒記錯,這特有的「滋滋」的「簇簇」聲,正是出自......
「砰——」
沈箏尚在思索,一道不算大的悶響聲從院內傳出,木若珏吃痛的抽氣聲也一併傳來:「嘶——」
沈箏一個激靈,立刻擡手敲響院門:「小木,你還好嗎?」
院中靜了片刻。
幾息後,木若珏略帶驚慌的聲音傳來:「您別進......」
沈箏正準備推門,聞言收回手掌,又問:「那你還好嗎?」
院中又響起一陣腳步聲,木若珏的聲音逐漸變遠:「衣、衣裳燒壞了,您稍等。」
沈箏呼吸一滯。
這是把自己炸傷了?!
時間在焦急的等待中緩緩流逝,天際逐漸露出一抹白,院內也終於響起了腳步聲。
「吱呀——」
門開了一條縫,一隻丹鳳眼悄悄看向沈箏身後。
在確定門外隻有沈箏一個人後,木若珏才打開了院門:「您請進。」
沈箏好好將他打量了一番:「傷到哪裡沒有?有沒有燙著?」
木若珏耳根微紅:「沒......我脫得快,沒受傷。」
「當真?」沈箏明著懷疑:「你可千萬別因為不想和大夫接觸,便對我撒謊。」
木若珏神色微頓,暗中縮了縮手。
說時遲那時快,沈箏一把撈起他衣袖:「若你再敢隱瞞,我便將此事告訴衿音,讓她日日來守著你上藥。」
剛趕來的崔衿音腳步一頓,兩頰爆紅。
竟有此等好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