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0章 好好的劍
今日比試,使用了輪換制。
不是換人,而是換鎧甲和兵器。
第一回合,銅頭和林二都用新式軍器,著鋼甲、持鋼器比試,比試時間一炷香,一炷香後,不論二人分出勝負與否,都進入下一個回合。
第二回合,銅頭換成舊鎧甲與兵器,林二依舊著鋼甲、持鋼器,比試時間依舊是一炷香。
第三回合,二人對換,決出最終勝負。
校場中央,二人身上鋼甲在日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手中鋼劍映出彼此緊繃的下頜。
「第一回合,開始!」
車舉話音未落,林二率先發難。
他慣使蠻力,長劍帶著破空聲劈向銅頭,銅頭神色一凜,揮劍格擋。
「錚——」一聲後,二人同時後退半步,下意識看向手中鋼劍。
外圈,觀戰的將士驚呼,紛紛討論:「林二這小子蠻勁本來就大,可別把鋼劍給砍卷刃了!要我說,就不該讓他去,還不如我上呢!」
「你?你就算了吧,咱營裡,也就銅頭能跟林二比劃上!」
「快看!那鋼劍是不是卷刃了?我咋看著不對勁呢?」
內圈,沈箏聞言微微皺眉,想眯眼看得更仔細。
華鐸湊近道:「主子,兩把劍都沒卷刃,許是後面的人看錯了。」
沈箏舒了口氣。
差點一來就丟大臉了。
也不知魯伯堂如何想的,為何要先用鋼器對鋼器。
「錚——」
正想著,銅頭持劍橫劈向林二,林二躲閃不及,胸甲挨了結實一劍,留下一絲淺白劍痕。
「嘶——」
外圈將士都在說,銅頭此次出手刁鑽,是發狠了。
「好!」魯伯堂大聲叫好:「林二,攻銅頭左肩!銅頭,刺他右腰!」
有了他指點,接下來的一炷香裡,二人再無保留,破空聲、脆響聲此起彼伏,聽得眾人人熱血沸騰。
待香燃盡時,二人早已汗透衣背,鋼甲上劍痕遍布,卻無一人有停手之意。
「第一回合,結束,雙方平手!」車舉大喊著跑向中央,又喚來兩人:「石頭,簍子,上來檢查兵甲!」
被喚到的二人大步跑來,圍著銅頭和林二仔細檢查。
林二喘著氣瞪向銅頭:「看下一回合,我不打得你滿地找牙!」
銅頭抹了把汗,揚劍,「別光用嘴說!」
二人目光相接,眼中戰意熊熊燃燒。
片刻後,石頭和簍子檢查完畢,「報——兵甲皆無破損之處!」
話音一落,圈外立刻起了質疑:「怎麼可能?我方才明明看到林二的劍卷刃了,石頭,你是不是看錯了?再仔細瞧瞧呀!」
霎時,圈外又響起幾道附和聲。
石頭瞪眼:「我親自上手摸了,沒卷刃就是沒卷刃!」
魯伯堂上前看了兩眼,對圈外道:「有誰不信的,自己過來看!」
眾將士你推我,我推你,最終推了一個膽大的代表出來。
「代表」樂滋滋地摸著兩把鋼劍,來來回回檢查了好多遍,才意猶未盡道:「是我看錯了,確實沒卷刃!這劍......」
「你小子!」魯伯堂給了他一腳,笑道:「就是想過來上手摸是不?」
「代表」嘿嘿笑了幾聲,行禮後溜回了圈外,旁的士兵都問他:「鋼劍摸起來到底是啥樣的?」
他抿嘴一笑,故意不說,下一瞬便挨了幾個拳頭。
「冰!涼得很!光是摸著,骨頭縫裡都寒了!」他一邊求饒一邊道:「那麼薄的劍刃,被林二當柴刀一樣劈砍都沒卷刃......兄弟們,這鋼劍真的,是神兵!」
眾人張大了嘴,看向沈箏的眼中又多了一絲崇拜。
得是什麼樣的腦子,才能把鋼變出來呀?
還有那鋼甲也是。
若換成普通的甲,就林二那力道,早就被劈裂了。
「那鋼甲與鋼劍,比咱們手中的傢夥強了十倍......不,百倍都不止!」他們道。
圈內,香被點燃。
車舉大喊:「第二回合,開始!」
銅頭身著普通鎧甲,手拿鐵劍,神色比之前凝重不少。
經過第一回合的試驗,他對鋼劍和鋼甲,已經有了清晰的認知——絕非是普通劍甲能比的。
就說眼下,他身上這舊甲,若是挨上鋼劍,估計就得裂個小口;若再多挨幾下......劍鋒怕能直接透甲而入,劃開皮肉了。
不行......
絕對不能和林二硬碰硬,隻要一碰,自己準輸!
「呼——」他深吸一口氣,改為雙手執劍,對林二挑釁道:「來!」
林二這人最經不起激,聞言便提劍沖了過來,大喝:「吃我一劍!」
銅頭眸光一閃,腰闆一扭,躲開了劍鋒,還順勢轉身擡腿,給了林二一腳。
場外鬨笑聲起。
林二一個趔趄,大怒,轉頭道:「耍什麼小聰明,有本事和我硬碰硬!」
「嘁——」將士們開始起鬨:「林二,你當人銅頭是傻的啊,誰敢和鋼劍硬碰硬?你還是趕緊想,辦法近銅頭的身吧!」
林二咬牙逼自己冷靜下來。
他們說得對,銅頭腦子本就機靈,若他不想辦法近身,這一回合怕又是平手......
他才不要什麼平手,他要贏!
霎時,林二改了策略,不再使蠻力,用上了巧勁。
他腳下步伐加快,鋼劍在他手中,猶如毒蛇出洞,用一個極為刁鑽的姿勢咬上銅頭舊甲。
銅頭本想躲開,但奈何舊甲笨重,拖得他動作慢了半瞬。
就是這半瞬,鋼劍狠狠砸上他胸甲,舊甲頓時凹陷一塊,震得他心口發麻。
「咳咳——」他立刻後撤。
林二乘勝追擊,絲毫沒有放過他的意思,他本想反撲,可舊甲拖得他揮劍速度大減,竟直接被林二的劍給攔了下來。
「錚——」兩劍相接。
「哐噹噹——」鐵劍斷裂。
看著手中隻剩半截的劍,銅頭大驚。
「嚯——」
場外嘩然。
「不過碰了一下,舊劍就斷了?」
「哪兒有這樣的?好歹要多碰幾下吧?咱之前使這劍的時候,也沒覺得有這麼脆啊!」
「銅頭,你那劍是不是早就卷邊了?」
銅頭聞言看向斷口處。
他心中很清楚,他的劍,之前好好的。
就是這樣「好好的」一把劍,卻在鋼劍之下......過不到一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