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9章 試兵甲
「報——」
車舉剛派了人去小校場打探情況,便有手下人來報:「校尉,銅頭和林二又打起來了!」
「又是他們倆?」車舉臉色一黑,看向大校場,「把人拉開,一人......」
本想說一人五杖,但想著身旁的魯伯堂和沈箏,他又生生改了口:「一人十杖!有什麼話,讓他們挨完罰再說!」
沈箏聽得暗中齜牙。
真不愧是軍營,動不動就挨棍子。
「等會兒。」魯伯堂擡手喚住傳令兵,又轉頭問道沈箏:「沈大人,不知這鋼劍和鋼甲,孰強孰弱?」
沈箏:「.......」
好一個以子之矛攻子之盾,她又不是賣矛盾的!
頓了頓,她禮貌答道:「相同材質下,二者強弱,取決於持劍人『進攻』和穿甲人『受擊』的方式。魯將軍,此事並無絕對,但若在二人技藝相同、力氣相等等前提下,鋼甲通常更佔優勢。」
畢竟進攻的方式千奇百怪,但挨打的姿勢就那麼幾個......
魯伯堂認真聽完,轉頭問道車舉:「銅頭和林二,是本將之前見過的那二人?」
車舉立即點頭:「回將軍話,正是!他二人都是尖兵中的尖兵,服卑職管教,但就是不服對方,一言不合就要幹起來,這個月,他們都挨了兩次軍棍了,也沒見老實一點......」
說起林二和銅頭,車舉也頭疼得很。
這種有能力的刺頭兵,最是讓人又愛又恨。
魯伯堂沉吟片刻,大步朝校場內走去,「就他們倆了!走,讓他們二人穿甲持劍對練,再去找兩個準頭好的弓手,試弓!」
讓林二和銅頭穿甲持劍,對練?
看著魯伯堂手中的劍,車舉愣住。
這哪裡是懲罰?
分明是獎勵啊!
跟著魯伯堂又走了兩步,他遲疑道:「將軍,林二和銅頭的箭術,也都拔尖,您看......」
「......」魯伯堂轉頭給了他一腳,「好處盡叫你佔了是不?老子手下就你一個校尉是不?去其他校尉手下借人,趕緊的!」
車舉傷心跑開。
誰讓今日大校場隻有他們在呢......
......
半刻後。
隨著車舉一聲「整軍」,大校場頓時鴉雀無聲。
魯伯堂已經換掉了鋼甲,放下了鋼劍與強弓,隻剩一副望遠鏡還掛在脖子上。
他舉起望遠鏡,環顧校場一周,聲如洪鐘:「向——沈大人問好!」
「......」隊伍前,沈箏尷尬地摳起了袖縫。
「沈大人好!」將士們不過愣了片刻,立刻大喊,聲音響徹雲霄。
魯伯堂滿意轉頭,問沈箏:「沈大人,可還滿意?」
沈箏:「......」
我滿不滿意不要緊,你滿意就夠了。
突然覺得,和魯伯堂來大校場,是她今日做過最錯誤的決定。
見她不答,魯伯堂笑了笑,開始走下一個流程:「銅頭,林二,出列!」
話音剛落,一群黑炭中走出兩個黑炭,上前道:「屬下銅頭、林二,見過將軍!」
沈箏仔細瞧了瞧,銅頭濃眉大眼,頜角偏方;林二雙眼細長,略矮於銅頭,左頰有一顆黑痣。
魯伯堂問:「你二人為何無視軍紀,於校場動手?」
二人互看一眼,銅頭眼含糾結,林二則略顯害怕。
魯伯堂一眼便看出了問題:「銅頭說!」
「是!」銅頭綳直腰闆,餘光瞄向沈箏道:「回將軍話,修整之時,林二說姑娘家要少來校場,免得被嚇到,屬下覺得他說得不對,就和他吵了起來!但.....是屬下先開口要動手的,屬下有錯,認罰!」
林二眉頭微皺,上前一步,「將軍,屬下也有話要說!」
「說。」
「是屬下說錯話,有錯在先,屬下認罰!」
「嗬——」魯伯堂握著劍柄上前,一人給了一劍鞘,「什麼意思啊?前一刻還在動手,這一轉眼的,就在本將軍面前護上了?玩兒呢?」
二人神色一凜:「屬下不敢!」
魯伯堂冷哼一聲,負手道:「你二人來試新軍器,若試得好,一人二十杖,若試不好......翻番!車舉,帶他們去換甲!」
「屬下遵命!」
兩個當事人大聲應下,唯餘沈箏雙眸微睜,低聲問道魯伯堂:「魯將軍,方才不是說,罰十杖嗎?」
難道十杖都輕了?
可若她沒記錯的話,在校場中私鬥,隻要沒動用武器,性質不惡劣的話,打幾杖就夠了。
更何況銅頭二人認錯態度良好,不僅沒互相推諉,還主動攬責,就這樣的情況下,一人都還要挨二十杖?
看著被車舉帶走的二人,魯伯堂一笑,賣了個關子:「總歸不會把他們打壞了去。」
......
巳時,日光毒辣。
銅頭和林二神色呆愣,腳步僵硬地出了臨時軍器棚。
直到日光毫不留情地沖向鎧甲,又被鎧甲毫不留情地彈開時,二人才找回了自己的聲音:「鋼、鋼、鋼......」
他們同時低頭,又大張著嘴擡頭,「鋼甲......」
隨後,他們又一同舉起右手,看著手中劍呆愣道:「鋼劍......」
話音落下,二人又陷入沉默。
片刻後,他們雙眼迸發出精光,如夢初醒般大喊:「鋼甲鋼劍!是鋼甲和鋼劍!是真的鋼!不是鐵的!頭兒——頭兒——頭兒人呢!」
「喊喊喊,喊喊喊,喊命呢!」
車舉從棚後走過來,打量他們片刻,聲音酸極了:「嘖,這大寶貝穿身上,真是便宜你倆小子了。都給我打起精神來,好好對練!放眼全上京,你們可是第一個用上鋼器的兵,可別在將軍和沈大人面前給老子丟臉,聽到沒有!」
全上京......
第一個.......
「屬下遵命!」
銅頭和林二腳步發飄,跟著車舉往校場中央走去。
......
巳時二刻,校場中央清出一片空地,空地中,銅頭和林二對身而立。
沈箏和魯伯堂站在最內圈,魯伯堂抱臂看著他們,肅聲道:「點到即止,敢傷人性命,軍法處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