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8章 快來啊快來啊快來啊
小袁拎著燒雞和酥肉丸子跑回茶攤時,又和離開的錢書言二人擦肩而過。
他將油紙包放在桌上,氣喘籲籲:「可累死人了!兄弟們,那燒雞店的老闆是不是攀上什麼人了?方才他死活不讓我賒賬,非讓我給了錢再走!我差點就被他栓在鋪子裡了!」
「還有這事?!」絡腮鬍捕快往地上啐了一口:「兄弟們先吃!吃完隨老子去瞧瞧,那老小子今日又發什麼瘋!」
一呼百應:「好!咱吃完就去!剛好消消食!」
幾人開始大快朵頤,啃燒雞的啃燒雞,嚼丸子的嚼丸子,全然一副混日子撈好處的痞氣模樣,半點沒有官差該有的嚴謹。
約莫一刻後,攤主收拾完地上的碎瓷,低聲喚他們:「誒,誒,給我留點兒!餓死人了!」
絡腮鬍吃得滿嘴流油,「啪」一拍桌:「老子是同安縣捕快,憑啥把燒雞留給你吃?邊兒去!」
「......」趙休在圍腰上擦了擦手,咬牙切齒:「人都走了,你們演上癮了是不是?」
他就不明白了,憑啥小袁幾個能本色出演,他就必須來演這受氣的茶攤攤主!
許大人就是厚此薄彼!
「趙哥,慎言!」小袁偷偷摸摸遞給他一個小雞腿,暗中觀察四周道:「誰知道附近還有沒有他們的人在?小心駛得萬年船嘛!你委屈委屈,蹲下去躲著吃,別被人瞧見了!」
趙休嘬了嘬牙花子,雖心中不爽利,但還是聽話地躲在了竈台後。
「他們還要多久才動手啊......」他一邊啃著那沒二兩肉的雞腿,一邊抱怨:「天天都來守攤子,守得我人都瘦了!還有,袁兒,你別老叫慧娘來這邊轉悠,我一看見她就想笑......」
「您得忍吶!」小袁嚼著雞肉,口齒模糊:「叫其他人來演容易露餡,隻有叫咱自家人來轉悠,才稍微像那麼點樣兒.....但我估計,他們應該快動手了吧,錢書言都露面了。」
「我估計也是。」趙休咽下肉,擦嘴起身,「但別說,靳展鵬那小子畫工是真絕,方才我一眼就把錢書言認出來了。」
「可不!」小袁眼睛提溜一轉,確定周圍沒有外人後,略顯興奮道:「你們方才......有沒有看見那人腰間的刀?我擱老遠就看見了,生怕你們露餡兒!」
該說不說,那人也太不小心了。
武器這麼重要的東西,怎麼能隨隨便便掛在腰間呢?
「唉......誰又沒看見呢?」趙休癟了癟嘴,那叫一個無奈:「我當時反應快得很,立刻蹲下去撿瓷片,就怕他發現我看到了!」
「我也是我也是!」絡腮鬍摸著下巴,神色略顯驕傲:「兄弟們,若不是我裝作貪財,今日這事兒還真不好揭過去!待一切事了,你們可不能跟我搶頭功啊!」
「嘁——」
眾人齊齊翻了個白眼。
說得誰沒演技似的!
......
僻靜幽深的巷角,蟬鳴聒噪,卻壓不住空氣中的陰冷戾氣。
「啪——」
一道響亮的巴掌聲打破寂靜。
錢書言捏著發麻的掌心,眸色陰鷙得能滴出水來。
「大人恕罪!」親隨連臉都不敢捂,立刻跪地認錯。
「啪——!」
一記更響亮的耳光又落在他臉上。
他耳邊嗡鳴不止,但依舊一個勁地磕頭告罪。
「大哥!大哥恕罪!是小弟疏忽,是小弟太緊張亂了分寸,差點壞了大哥謀劃!還請大哥再給小弟一個機會,讓小弟將功贖罪!」
「將功贖罪?」錢書言垂眸看著他,聲音冷得像冰:「你知不知道,就你先前那副慌慌張張的模樣,但凡那群酒囊飯袋有警覺之心,咱們都無法走出那條街!」
他不明白,自己這般行事謹慎之人,怎麼會養出這麼條蠢狗來?
「小弟知錯,小弟知錯!」親隨上身貼地,神色惶恐,額頭磕得青腫,「小弟自知罪無可恕,但、但還請大哥念在小弟追隨多年的份上,饒過小弟這一回!後續行動,小弟必定打起十二分精神來,絕不再出半點差錯!」
此狗雖蠢,但勝在忠心。
錢書言冷哼一聲,擡腿踢了踢他肩膀,「起來。」
「眼下正直關鍵,我沒空處置你。但你給我記住,今夜行事,若你再敢出半點紕漏,別等我動手,自己了斷吧!」
親隨如蒙大赦。
能活到今晚,總比現在就一命嗚呼得好。
「謝大哥!謝大哥!」他連連磕頭,「小弟必定謹遵號令,誓死完成任務!」
錢書言理了理身上的粗布長衫,又往臉上添了把灰。
「通知其餘人,分批潛伏到縣學、府衙附近。」他眼底閃過勢在必得的狠厲,聲音愈發陰寒,「三更一到,立刻動手,先攻縣學,再把那些學子都綁去縣衙,到時候我倒要看看,她沈箏到底要顧哪頭!」
縣兵都被沈箏調往袁州,今夜,便是他動手的最佳時機。
隻要能擒住沈箏,那一切的一切,便還有轉機......
......
子時的同安縣衙略顯靜謐。
後院亭中,沈箏一邊給自己打著扇子,一邊嗑著香炒瓜子。
「嗑——」
「忒——」
「嗑——」
「忒——」
「嗑——」
「忒——!」
瓜子殼落在餘時章腳邊,他撓著脖子上的包,頗有些不耐道:「人怎麼還沒來啊?這些蚊子就圍著我轉,都快給我叮出條項鏈來了,癢死了!」
「應該快了,快了!」沈箏擡起扇子,對著他使勁扇了兩下,「心急吃不了熱豆腐,您別急。」
「我明兒個還約了老喬他們打早麻將呢!」餘時章越說越煩,「若我再不睡,明早便起不來了!」
「唉您這......」沈箏放下瓜子,琢磨片刻,「這樣,咱們明兒個打一下午,成嗎?您這會兒是真不能回去睡覺,錢書言知道您在縣衙,若待會兒您不露面,他會起疑的。」
長長一段話,餘時章就聽進去幾個字:「明兒打一下午?」
沈箏無奈,點頭:「打一下午。」
他得寸進尺:「不叫沈行簡,也不叫許雲硯。」
他不樂意跟這倆打。
「行。」
「汪汪汪——汪——!」
沈箏剛點頭應下,趴在洞門睡覺的沈來福突然起身,對著院外狂吠不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