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生 都市言情 穿成荒年女縣令,帶家國走向繁榮

第831章 懷裡的葡萄乾

  沈箏正與季本昌討論溢春園被褥之時,兩道身影跟個炮仗似的,直接衝到了沈箏面前。

  討論聲戛然而止,季本昌與嶽震川對視一眼後,一同走開。

  沈箏愣愣地看著站在面前的倆人。

  這倆人神情如出一轍,她腦袋中,突然有了個恰當的形容詞——欲語淚先流。

  梁復與沈行簡啥話都沒說,但又好像啥話都說了。

  梁復一邊抽抽,一邊上上下下看了沈箏好多回,確定她身子沒大礙後,這才狠狠擤了把鼻涕。

  而再觀沈行簡。

  比起梁復,他哭得很是內斂,隻是兩隻眼睛通紅,眼淚實在兜不住時,會「啪嗒」落下一滴。

  沈箏見狀鼻頭也是一酸,很想伸手抱一下他倆,但想著殿內人多眼雜,隻得紅著眼睛作罷。

  「沒事就好......」梁複眼底青黑一片,他啞著嗓子,露出了入京以來的第一個笑容。

  說著說著,他突然伸手掏起懷中,下一刻,一個通身剔透的琉璃罐被他掏了出來。

  「葡萄乾。」他眼角還留著濕意,直接將罐子塞入沈箏手中,「縣裡的不是吃完了嗎,這是我找胡人買的,他們說這個最好吃......」

  說完,他笑著看向沈箏,示意她吃一顆嘗嘗味道。

  琉璃罐子被他揣在懷中,沾上了一絲溫熱,沈箏笑著笑著,眼角的淚悄然滑落。

  打開木塞,裡頭的葡萄乾顆顆飽滿,沈箏拈起一顆嚼吧嚼吧,「好吃。」

  真的很好吃。

  略酸過後,就是無限回甘,猶如她此時的心情一般。

  沈行簡愣愣地看著那罐子,憋了半晌才啞著聲音道:「我、我沒買東西......」

  沈箏掛著眼淚笑了起來,還沒開口便聽沈行簡又說:「但我知道街上有胡舞,男子、男子穿得很清涼,我想......你一定喜歡看......」

  沈箏面上的笑一滯。

  沈行簡是怎麼知道她喜歡的?!

  「我不是,我沒有,別亂講!」她義正辭嚴。

  餘時章揶揄一笑,先是開口讓梁復擦擦鼻涕,而後又問他們:「你們怎的才來?」

  這二人昨夜便知道沈箏回來了,今兒個應當守在朱雀門口,等著開門第一個衝進來才是。

  梁復輕咳一聲,目光亂瞟。

  沈行簡替他答道:「下官與梁大人子時便到了朱雀門,但今晨朱雀門開後,梁大人說葡萄乾沒帶,要回去拿,下官便又陪他跑了一趟......」

  正說著,衛闕不知從哪擠了過來。

  ......

  卯正之時,黑夜褪去,天光已有了亮色。

  「啪——啪——啪——」

  殿外靜鞭響起,預示著聖駕將至。梁復正五品,沈行簡從五品,不敢像餘時章這般囂張,隻能依依不捨地入了列。

  百官立刻止住交談,斂起神色,自發站好。

  而他們手中,都拿著屬於自己的小笏闆。

  笏闆,類似於發言草稿。

  上朝之後要說什麼話,告什麼狀,官員都會提前都記上面,免得到時候一時情急給忘記了,貽笑大方。

  而不同品級的官員,手中的笏闆樣式也不同。

  比如沈箏,她沒有闆子,兩手空空,隻得自個兒攏袖站著。

  「上朝——」

  隨著洪公公利索一嗓子,天子從殿正門緩步入殿。

  百官屈膝跪下,沈箏趕緊跟上,高呼「陛下萬歲」。

  與平時不同是,今日的天子並未直接登台坐椅,而是用目光在殿內掃視一圈,待看見在角落藏著的沈箏之後,眼中閃過一抹笑意。

  但沈箏乖乖埋著腦袋,什麼都沒看見。

  感覺跪了還是有一會兒,沈箏才聽天子喚道:「眾愛卿平身。」

  百官謝過天子後,又聽天子走流程道:「有事啟奏,無事退朝。」

  百官一陣騷動。

  昨兒個那大日子,發生了那般多事,豈能無事!

  但過了有半盞茶的功夫,卻沒人吱聲。

  分明方才一個個的,看起來都挺急啊。

  沈箏不明所以,低聲問道餘時章:「伯爺,咋沒人啟奏?」

  餘時章似笑非笑,低聲回道:「沒出頭鳥上前探陛下喜怒,那些個有心眼兒的,不敢開口。」

  沈箏懂了。

  這是怕撞槍口上。

  又靜靜等了片刻後,天子輕笑道:「既眾愛卿都無事,那便退朝吧。」

  雖然百官都知道,這是天子的「激將法」,可他們也知道,隻要沒人敢站出來,這位是真能退朝!

  終於,在你推我、我推你,一陣交頭接耳後,站在左側中間的禦史台蔡禦史,拿著自己的小笏闆出了列。

  「陛下,臣有本要奏。」

  見出列的人是他,天子眼皮微擡,審視的目光掃向其他官員,而後才問道:「何事?」

  蔡禦史沉默片刻,似是在想措辭。

  餘時章介紹道:「蔡啟承,禦史台禦史。說好聽點,叫為人正直剛正不阿,說難聽點,就是木腦袋,腦袋一根筋,經常被人推出來當槍使。」

  沈箏瞭然點頭。

  難怪剛才這位蔡禦史站出來時,天子的神色有點奇怪。

  合著這位,是隻老出頭鳥了。

  接著,她便聽那位蔡禦史道:「稟陛下,微臣回去思索良久,都以為我大周,不該與胡人合作,而我大周制出的眼鏡,更不該供給胡人。」

  天子聞言神色不變,隻問:「為何?」

  蔡啟承認真道:「陛下,胡人善馬善騎射,而眼鏡又能改善視力。想必諸位大人都有耳聞,之前匈奴有位耶律大將,天生好眼力不說,更是百步穿楊百發百中,而後便是因為視力不如從前,退居幕後......」

  蔡啟承這麼一說,百官直接對上了號,眼神默默看向林老將軍。

  而林老將軍的臉,更是黑得能滴墨。

  耶律齊嘛!他可太熟了。

  這死蔡啟承,啟奏便啟奏,何必拿他的糟心經歷來打樣!

  殿內嘰嘰喳喳好片刻,沈箏饒有興緻地一會看看左邊,一會兒看看右邊。

  餘時章又在她耳邊解釋道:「耶律齊,林老將軍在他手中吃過虧。你看他那樣兒,這會兒正氣著呢。」

  他哈哈笑了兩聲,又說:「但其實不算敗仗,他將城門守住了,也沒讓匈奴攻進來。就是那老頭與耶律齊對射羽箭,被對方的箭傷到了頭皮,估計這會兒傷疤都還在,也沒能長出頭髮來,而對方.....毫髮無損。」

  沈箏一噎。

  一個傷到「頭髮」,一個「毫髮」無損,真是略帶諷刺的戰果。

  換她是林老將軍,估計她也氣。

  有了蔡啟承當出頭鳥,其餘官員心中稍微有了底。

  本著「法不責眾」的心理,陸續有官員站了出來。

  「陛下,臣也以為不可與胡人合作。我大周國富民強,鑄造煉琉璃的爐子,我大周自行出銀錢便可。」

  沈箏趕緊看向季本昌。

  果然,對方「呸」了一聲,接著的口型便是......

  「站著說話不腰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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