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生 都市言情 穿成荒年女縣令,帶家國走向繁榮

第368章 印坊遇難題

  印坊剛開始運轉,還處於餘時章題字,刻匠刻陽文的階段。

  刻匠,顧名思義,就是拿著小刻刀將文字刻在泥胚上的人。

  這事兒說起來沈箏還有些不好意思。

  ——刻匠一共有二人,其中一人是刻字老手,是餘時章從柳陽府帶來的,叫白嵩,人稱白工,刻得一手好字。

  沈箏看過一次他刻字,那麼小一塊兒泥胚拿在他手中,哐哐兩下旋,她都還沒看清,紙張上的字體便被清晰地「拓印」到了泥胚上,且泥胚上的字體,與餘時章手寫出來的幾乎無二。

  這讓沈箏驚訝不已,她再一次意識到,餘時章身邊人,一個個的,都有不少本事在身。

  至於另一人......是同安縣人,拜了白工做師傅。

  此人名為牛儲,是李宏茂的同鄉,隻認識少許字,至於為什麼會選中他——他之前是個刻碑的,手勁兒大。

  當時沈箏還傻傻問了一句:「什麼碑?」

  餘時章白她一眼,「還能有什麼碑?做死人生意,賺活人銀子的碑唄。」

  好傢夥!沈箏直呼大道至簡。

  她又問:「為什麼選他?」

  餘時章的回答,依舊純粹:「他會刻字,但不識字,也不會寫字。」

  沈箏反問:「不識字,刻胚中途不是會麻煩許多?且字一多,怕他會繞昏頭。」

  這些餘時章都想到了,但他還是說:「白嵩說他在刻字一事上很有天賦,他不識字,但但凡他刻過的字,隻要他肯去記,那他便能記住。且還有最重要的一點,他不會寫字。」

  沈箏疑惑:「不會寫字,是什麼好事兒嗎?」

  餘時章呵呵一笑,「放在大多人身上,都不是甚好事。但放在牛儲身上,就是好事了。」

  「他不會寫字,便不懂書法筆鋒筆力。在刻胚之時,本伯怎麼寫的,他便會怎麼刻,不加入絲毫個人書寫習慣。」

  沈箏悟了:「您的意思是,他可塑性極強,往後說不準是您的專門刻師?」

  餘時章一吹鬍子,「莫把本伯說得如此獨斷。隻是他若是領略了本伯下筆的精髓後,往後就算本伯不在了,他也能仿著本伯的字跡,繼續刻字。」

  不在了?

  沈箏記得那時的她聞言愣了片刻,餘時章哈哈一笑,直言不諱:

  「就是你想的那般,萬一本伯死了呢?」

  沈箏定定地看著他,生死在他口中,就像吃飯睡覺一樣輕描淡寫。

  也是,餘時章年歲不小了,可沈箏從沒想過他會死,這麼好的長輩,沈箏很難接受他會有離世的那一天。

  她垂下眸子,不想再討論這事。

  反倒是餘時章不以為然,一邊題字一邊說:

  「本伯規規矩矩了一輩子,若按制來說,若本伯身死,得埋骨入規制的陵墓。但本伯不太想,死後都要與那堆老頭挨在一起,多沒意思。」

  他話鋒一轉,似是玩笑:「若你一直守在同安縣,本伯都想埋這兒了。」

  那時的沈箏聽得鼻酸,僵硬地將話頭轉開了去。

  ......

  現在沈箏站在小院門前,腦子裡又回想起那日餘時章的話,久久沒有伸手推門。

  「吱呀——」院門從內裡打開,是白工。

  他一開門便與沈箏面對面,不由被嚇了一跳。

  「沈大人。」他用滿是泥土的手拍了拍胸口,「正想去找您呢,您就來了。您可是來尋伯爺的?」

  沈箏點點頭,朝院中望了一眼。

  院中一側樹下是案桌,上面擺著筆墨紙硯,還散落了不少宣紙,每張紙上都有餘時章字跡,或大或小。

  而院中另一側,是一個臨時搭起來的土窯,用來燒紙印章泥胚用的——陽文泥胚,意為正向字體,每個字的筆畫從左至右。

  但陽文泥胚是沒辦法印字的,陽文印出來的字,是鏡像的,則被稱為陰文。

  所以在燒制好陽文泥胚後,還要多一道工序,那便是反印陰文泥胚,再作燒制。如此用陰文泥胚印出來的墨字,才是正向字。

  但眼下的小院兒,正是被這一步驟給難住。

  沈箏邁步進去,餘時章愁眉苦臉朝她招手:「正讓白嵩去尋你呢,你來看看。本伯是真沒辦法了,咱們這兒三個腦子加一塊兒都想不明白為什麼。」

  看來他們是真遇到難題了。

  沈箏調整好心情,三兩步上前,與他們一同蹲在了土窯旁。

  土窯中的火燒得正旺,她一過去便感覺被熱意裹挾,就連呼吸的空氣都被搶了過去。

  餘時章拿起地上木棍戳了戳土窯封邊的泥土,經驗老道:「嗯......還要等會兒,胚子還沒燒硬,待會兒火熄了再悶會兒。」

  他眼下再急也急不出個結果來,隻得將沈箏喚去石桌旁坐下,將滿是泥土的手在衣服上隨意擦了擦,給沈箏倒了杯茶。

  沈箏也不嫌棄,拿起茶抿了一口,問他:

  「伯爺,遇到何難了?」

  餘時章看著冒著熱氣的土窯,嘆了口氣:

  「上回白嵩日以繼夜,才刻了一百個陰文胚子進窯燒制。」

  他也抿了口茶,補充道:「一百個一次性燒的,然後就出事兒了。」

  沈箏皺眉,「一百個都出事了?可是火候不夠,或是窯口未封密,進氣了?」

  「不是。」餘時章搖了搖頭,「一百個一起燒的,但分明用的是同一批土,燒制時間也一樣,但就是有小半的胚子出窯後不久,就開裂了,其他的就沒事兒。」

  這種情況沈箏也是第一次聽說,她追問道:

  「伯爺有沒有讓白工回憶一下,從活泥到刻胚,這一批胚子可有何不同經歷?」

  「沒有。」

  餘時章回答得很篤定,「且那些開裂的陰文胚子毫無規律可言,有的是他下午刻的,有的是夜間刻的。有的是第一次捏制的泥,有的是第二第三次的。」

  沈箏聞言眉頭皺得更厲害了。

  毫無規律可言,便可能是無序概率事件,偏偏是概率事件,最不好避免。

  她努力回想著之前看過的活字印刷教學,基本都是講解流程,鮮少有問題的處理方式。

  她的手指無意識地在桌上輕敲,不過急了片刻,便冷靜下來,反過去安慰餘時章:

  「伯爺莫急,燒泥胚的行家多著呢,咱們等這窯胚子出來後,先看看什麼情況。若是咱們解決不了,咱們便去尋人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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