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9章 小巴的請求
「老夫人!」
「沈大人!」
「伯爺!」
縣衙門外,巴樂湛的出現,拯救了沈箏無助的靈魂。
「巴大人?」太後目露不喜,「大清早的,你不在泉陽縣衙當差,跑來同安縣衙作甚?」
這便是她在外遊歷不喜暴露身份的最大緣由。
這些地方官見了她,就跟餓狼見了肥羊,漁翁見了錦鯉,商賈見了重利似的,一心隻想攀附逢迎,半刻清靜也不給她留。
巴樂湛何等通透一個馬屁精,一見太後神色,便知其意。
他不否認,自己此番前來,的確有想在太後面前多露露臉的心思,但除這份心思外,他也的確想幹點正事。
「微......下官,下官不敢欺瞞老夫人。」他躬身道:「下官此番前來,一,是因老夫人在此,下官心中仰慕,想來近處瞻仰、伺候一二;二則是因下官聽聞,近日同安縣事務繁忙,下官想著來給沈大人搭把手,順帶同沈大人商討商討官道修建事宜......」
他言語直白,神色坦蕩。
太後聽後,面色稍緩:「倒是個實誠人。」
巴樂湛心下一松。
太後又突然問道沈箏:「巴大人向來如此?」
巴樂湛視線暗中瞟向沈箏。
不知為何,此刻他竟覺得,沈大人如何看他,比太後的評判更加重要。
沈箏被問得一怔,隨即在巴樂湛暗含期待的目光下道:「巴大人處事活絡,心思通透,於地方事務上,向來勤勉。」
這話不算盛讚,但也算給了巴樂湛體面。
巴樂湛聽得美極了。
太後瞧他一眼,又問沈箏:「可要他同去?」
沈箏暗中琢磨。
今日去公田,本就為驗收紅薯,稱量畝產,有巴樂湛這個「外縣縣令」在場,便也算多了份驗收憑證,對她和同安縣來說,有利無弊。
思及此處,她點頭道:「老夫人,讓巴大人一起吧。」
太後頷首:「那便聽你的。」
......
去公田的路上,沈箏和餘時章與巴樂湛同乘一車。
巴樂湛對此行的目的地好奇不已:「沈大人,咱這是......去哪兒啊?」
「公田,驗收新作物。」沈箏沒賣關子,回答後又問:「巴大人,方才說,想同本官商討官道修建事宜,這是何意?」
其實......她已經隱約猜到了巴樂湛想作甚。
隻見巴樂湛諂媚一笑:「沈大人,此次修官道,您能不能,帶上泉陽縣一起......?」
沈箏就知道他想說這個,故意麵露難色:「這......」
巴樂湛聞弦知雅意,當即表態:「沈大人您放心!隻要您願意給泉陽縣一個機會,那修建同安至泉陽官道的一應費用,全都由我泉陽縣衙承擔,不用您同安縣出一個銅闆!」
他看得可明白了。
這條連接兩縣的路,看似隻是一條官道,實則,卻是泉陽縣通往富庶的康莊大道!
如今同安縣愈發繁榮,若泉陽縣再不緊跟其步伐,怕要不了多久,連永祿縣都會把他們遠遠甩在身後。
到時候,泉陽縣隻會越來越窮、越來越偏。
而他這個縣令,不僅政績墊底,在百姓面前也會擡不起頭來。
一想到那個畫面,巴樂湛暗中打顫。
「沈大人,您也知道,泉陽縣缺的不是銀子,而是朝廷的一紙批複......」他眼巴巴看著沈箏,「小巴知道您本事大,能越過奏報,直接動工修路,這才鬥膽......求您拉泉陽縣一把。」
這番話很是誠懇,聽得一旁的餘時章眼底都多了幾分讚許。
此人雖善鑽研,卻也實在,在大事上肯出錢、肯出力、還懂進退。
沈箏思忖片刻道:「巴大人,本官就問你一個問題。」
巴樂湛雙眸一亮:「您儘管問!」
沈箏道:「勞工們八十文一日的工錢,你可願意出?」
「八、八十?」巴樂湛愣住。
這是不是有些太高了?
就說泉陽縣那些賣苦力的小工,日結工錢約莫都在四五十文。
這八十文的工錢,直接翻了一番吶......
沈箏點頭:「府衙、永祿縣、同安縣都是這個價,你若不願,本官也不勉強。」
「永祿縣都是這個價?」聞言,巴樂湛坐不住了。
一年前,他泉陽縣民的日子,不知比永祿縣民好過多少。
如今,永祿縣竟想壓過他們一頭?
那怎麼行!
「不勉強!不勉強!一點都不勉強!」他一咬牙,直接鬆口:「八十就八十!您放心!隻要您肯答應,勞工的工錢......下官給他們日結!」
為了泉陽縣民的幸福生活!
為了他的升遷之路!
今日,他豁出去了!
沈箏斂起眼底笑意:「既如此,待今日事了,本官讓許大人尋你詳談。」
巴樂湛忙不疊點頭:「都聽您的!」
車輪轆轆,沒過多久,便到了果子壩。
稻穀都曬完了,此時的壩中很是空曠。
一行人先後下車,沈箏來到太後身旁。
太後一直在打量乘坐的那輛馬車,忍不住對沈箏道:「箏兒,你這架馬車,暗藏玄機。」
「真是什麼都瞞不過您。」沈箏指了指軸頭與車廂下方:「小木在這兩處加了些東西,乘坐起來,便沒那麼顛簸了。」
「哦?」太後看向後方的木若珏,「是這小子想出的法子?」
沈箏道:「是微臣和他一塊想的,但那東西,的確是出自他一人之手,下官也就剛開始動了動嘴。」
太後明了,點著她道:「你啊......哀家就沒見你攬過功。」
說罷,她率先朝公田大門走去:「走吧,哀家倒要瞧瞧,晚些那收成之功,你又想推到誰身上去。」
沈箏抿嘴一笑。
這還真不太好推了......
一行人剛邁過大門,王有福便迎了過來:「見過沈大人!見過伯爺!」
沈箏走在太後身旁,道:「這位是蒼老夫人。今日日頭不小,多取些草帽過來,要新的。」
王有福聽出她話中的尊敬,立刻躬身行禮,又大步跑向旁邊小庫房,背了一背篼的新草帽過來。
在去往紅薯地的路上,太後摸了摸頭上頂著的草帽,隻覺新奇:「這帽子,哀家還是第一次戴......」
也是她今日髮髻梳得低,若是再梳高些,怕是都戴不進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