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生 都市言情 穿成荒年女縣令,帶家國走向繁榮

第531章 讓患病之人死絕

  蔣至明的馬車,一路上被各府官攔了無數次。

  有慌張問他應對之策的,有害怕他跑路,前來攔人的,還有......來探他口風,想與他一同跑路的。

  他與各府官說了好些多,最後都匯成一句話——「都按照吩咐,先將各自該做的事做好、安撫好百姓。其餘事宜待本官見過巡撫大人再說。」

  各府官心中忐忑得不行,可如今除了聽命行事,也別無他法。

  盧巡撫的狠辣,不少府官有所耳聞,但他們不知的是,這次疫病,很有可能起於盧巡撫手下之人。

  他們更不知道盧巡撫與餘九思恩怨,隻曉得巡撫大人在興寧府,那興寧府的情形就算不上最糟。

  可他們想錯了。

  蔣至明有苦難言,平日不暈馬車的人,今日竟是暈了車,一到府衙大門就吐了個七葷八素。

  他顧不上嘴角穢物,也顧不上平時頗為注意的儀容儀錶,擡袖一抹便入了府衙。

  府衙正堂似是一頭蟄伏的猛獸,氣壓低沉,正張開血盆大口死死盯著他。

  蔣至明第一次對正堂起了懼怕之心,屢次掀袍,卻邁不開步子。

  「啪——」

  平時他心愛的茶盞在他眼前碎裂,碎片四濺,差點劃傷他臉頰。

  盧嗣初的聲音,像陶瓷碎片刮青磚:「還要本官請你進來嗎?」

  「自是不能!」蔣至明一見盧嗣初,便沒了方才在蔣府中的硬氣。

  他雙腿打著哆嗦,上前低聲諂媚道:「大人,您尋下官。」

  盧嗣初手中把玩著茶盞,一聲冷笑,問他:「府中生疫,蔣大人可是想跑?」

  蔣至明雙眸驟然瞪大,他分明不打算跑了,可被盧嗣初這麼一問,他驀然生出一種被抓現行的恐慌感。

  不行!

  雖然他當真不會跑路,可夫人和妾室們還未安排妥當,他不能讓盧嗣初生一點疑心!

  「大人,下官冤枉啊!」他趕忙上前,諂媚地給盧嗣初倒上一盞熱茶,「下官怎的可能會跑?有您在府衙坐鎮,自是一切邪祟都近不了下官身子,下官談何想跑?」

  今日的盧嗣初可不是兩三句馬屁就能打發的,但他也有自己的考量。

  他似笑非笑地看著蔣至明,言語中包含威脅:「蔣大人想跑也行,不過嘛......想必蔣大人也也知道,史書,一向是由活下來之人書寫。」

  蔣至明聞言暗自苦笑,果真如此。

  盧嗣初這個人,心眼確是壞得沒邊兒,但也恰是如此,旁人才得以揣測他心思——怎麼壞怎麼來,怎麼害人怎麼來。

  若他蔣至明真敢起跑路的心思,跑不跑得掉暫且不提,就說這個屎盆子,盧嗣初是給他扣定了的。

  「大人說笑了。」蔣至明擡起頭來,強笑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天子腳下,下官能跑哪兒去?總不能......去邊境放牧吧。下官可吃不了那苦。」

  盧嗣初一雙眼定定看著他,皮笑肉不笑:「都依蔣大人所言。」

  蔣至明又是好一番表忠心,盧嗣初才終是按捺不住,開始主動談及疫病。

  「形似天花......」他雙眼微眯,一抹忌憚微恐的光從他眸中劃過,「本官尚且在興寧府內,蔣大人都敢知情不報,可是想一人獨擔罪責?」

  他盧嗣初也是人,也是一身肉體凡胎、血肉之軀,天花之疫,談何不怕?

  隻是他不能露怯罷了,絲毫都不能露。

  「人命關天,下官豈敢不報!」蔣至明故作鎮定,指向正堂外:「下官也是今日巳時才得到的消息,來時路上也知會了各府官,讓他們安排百姓做好防疫準備,其餘應對事宜......待下官見過大人您後,再與他們商討。」

  假話要摻著真話,才能變成真話。

  「哦?」盧嗣初是當真沒想到,蔣至明這個軟骨頭竟提前有所動作,「那你做了何?你可知道,若此疫當真為天花,那防治辦法......最終隻有一個。」

  那便是讓患病之人死絕。

  「下官......」蔣至明早就料到盧嗣初會如此。

  他不能說他知道,也不敢說他不知道,隻是說:「大人,其實情況還沒有那般糟糕。如今府城中,隻歡喜巷與老騾巷中有百姓出現病症,其餘街巷暫且還安全。」

  他偷偷打量著盧嗣初神色,繼續道:「下官之前便已命人派府兵看守這兩處街巷,不讓百姓外出活動,盡量降低其他街巷百姓染病風險,另外,下官還命人召集府中大夫前往......」

  「行了,來來回回都是這些法子,不必說了。」盧嗣初頗有些煩躁,擡手打斷了他。

  隻有盧嗣初自己知道,其實他內心遠不像表現出的那般平靜。

  在蔣至明來之前,他也是坐立難安,一直在想應付之法——他的「應對之法」,與蔣至明口中的應對之法全然不同。

  蔣至明是為府中百姓考慮,想儘可能地減少傷亡,而他,卻隻想將自己從此事摘出。

  方才蔣至明口中的「歡喜巷」,不是什麼旁的地方,正是他手下親信往日住所。再一結合之前之事,就連盧嗣初都在想......

  ——此疫,是否真從他手下之人傳出?

  可這太不合常理——放在昌南府還是好端端的癘氣,怎的到了興寧府,就成了令人聞風喪膽的天花疫?

  這叫他如何將疫病源頭,往昌南府引、往餘九思身上引?

  無人能料到,短短幾日,便令他往日籌謀盡數付諸東流。

  既然已無法讓餘九思承擔罪責,那他便要提前出手,以免自己惹上一身騷。

  「蔣大人,之前本官便知會過你,此等大疫難以防治,必要時刻切莫心軟。」

  該來的還是來了。

  蔣至明牙關緊咬,低聲道:「下官曉得。但大人......大夫也說,此疫隻是形似天花,具體如何,還未可知,此時下手......是否早了些?」

  其實他心中清楚,歡喜巷與老騾巷的百姓或許難逃一死,可他還是想儘可能地,替他們爭取一番。

  被他忤逆,盧嗣初再也壓不住心中怒火,厲聲道:「你以為那些大夫是個蠢的嗎?天花何等大疫,若無九成相似,他們如何敢言?!」

目錄
設置
手機
書架
書頁
評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