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生 都市言情 穿成荒年女縣令,帶家國走向繁榮

第249章 他隻是面冷,他的心,從來不冷

  「那另一人呢?」沈箏又問。

  許主簿眨眼回想了片刻。

  「另一人年歲較大,是位老童生,柳陽府人,屬下那日與家人去信,家人推薦的。」

  他說完又補了一句:「雖是家人推薦,但屬下絕無徇私的意思,是他各方面屬下都覺得不錯,還請大人放心。」

  沈箏聞言笑了笑,「咱們縣衙能有如今光景,你也功不可沒,往後莫說這種話了,若是不放心,我也不會將這事兒交給你辦。」

  還有就是,如果許主簿想在這事兒上徇私,自己不聲不響的辦了就是,何必要將老童生的來歷交代出來。

  許主簿眼中含了笑意,問道她:

  「大人幼時可遇到過嚴厲的夫子?那位老童生就是那般,嚴厲極了,平日裡都不帶笑的。」

  幼時?

  「沈箏」自幼跟著老秀才讀書,是縣衙眾人眾所周知的事兒,許主簿為何會這樣問?

  沈箏瞥了他一眼,總覺得他或許知道了些什麼。

  但她還是答道:「並未遇到過,那位老童生看起來很可怖?」

  其實她遇到過,她的初中班主任便是,整整三年,都是一副不苟言笑的模樣,用現在話來說——能止小兒夜啼。

  但他對沈箏來說,卻是一輩子的良師。

  那時「黑網吧」剛興起,她班上不少同學,一放學便偷偷摸摸結伴前往,興高采烈的同時,嘴裡還高喊著:殺穿對面!

  沈箏也去。

  她一開始隻為去兼職,給同學們「上機」,順帶打掃衛生,賺些生活費。

  但一來二去之下,她還是看懂了同學們正在玩的遊戲。

  不難,她如是想。

  看起來也確實挺好玩的,但她沒有時間玩。

  然後便是一天的晚上。

  那日網吧人不多,一位同學實在肚子疼,但遊戲不能暫停,傻站著不動,隻有死路一條,他隻得央求正在打掃衛生的沈箏幫忙,先玩著。

  沈箏一開始是拒絕的,但......

  「五塊!贏了給你七塊!」

  沈箏幹了——網吧兼職大半夜,她的工資是二十塊,五塊真挺多了,夠她一天的飯錢。

  隻那一次,沈箏便在這個黑網吧出了名——她的反應快,手也穩,幫同學贏了好幾把,以至於同學回來,沈箏讓他,他還不幹。

  就這樣,她稀裡糊塗的多了一項兼職——幫同學上分。

  那時的沈箏雖不善言辭,但因她的存在,生意本就不錯的網吧,一躍成為周遭的黑網吧之首,老闆為了留住她,還給她漲了工資。

  來玩遊戲的同學也對她極為熱情,每次來都會給沈箏帶上些零食,笑眯眯地問她:「同學,今天幫我先上分,成不?」

  就這樣,沈箏一個月便賺夠了往後一學期的生活費。

  直到那一日。

  ——「這邊!這邊還有一個,先打他!」

  ——「西南!換狙,換狙!」

  ——「砰!」

  ——「酷!西南女狙神!」

  「都哪個班的?站那兒別動!待會兒班主任一個一個來領!」

  眾人身後一聲怒吼,黑網吧頓時鴉雀無聲。

  完了。

  他們被校長抓住了。

  有膽小的人,已經哭出聲來了——他跟爸媽說去同學家寫作業,爸媽才放他出來的......

  大部分人都站著的,隻沈箏和幾個人坐著在玩遊戲,所以她被單獨拎了出來,重點關注。

  校長看著她,痛心疾首:「八班的沈箏?你和他們混在一起了?」

  他心中的老實姑娘,穩上重點高中的尖子生,在黑網吧,被一群臭小子圍著玩遊戲?

  校長感覺天都塌了。

  尖子生叛變,定是他不會教書育人。

  沈箏看著校長耷拉下來的中分頭髮,張了張嘴想解釋,但校長背過了身不再看她。

  她垂下了眸子,想待校長冷靜下來後再給他解釋——她作業做完了的,且還預習了後面的小節,她玩遊戲,是為了賺生活費。

  校長一直在罵其他同學,沒空聽她解釋,整個黑網吧雞飛狗跳。

  後面黑臉班主任來了,將她接回了學校。

  班主任看著她,神色複雜,久久不說話。

  沈箏有些躊躇。

  「你是聰明姑娘,給一個能說服我的理由,往後你還能上重點高中。」她記得,班主任的原話是這樣說的。

  「我......老師,我在那裡打工,順帶幫他們打遊戲,打贏了他們就會......」沈箏有些開不了口。

  「會給你錢?」班主任這樣問。

  「嗯......」

  沈箏不敢擡頭看班主任的臉色,他也沒有繼續問她,隻是擡手看了看錶,然後說:「先走吧,明天早上來學校再說。」

  班主任不當場處刑她,反而讓她心中豎了一把劍,整夜未眠。

  她枯坐一夜,一直在想:若是學校不要她了,她能去哪。

  直到第二天早上,她心懷忐忑地到了學校,班主任直接帶她進了校長室。

  那時黑網吧剛出來不久,校長也是第一次收到如此大的打擊,一夜之間像老了好幾歲。

  他是個好校長,她和同學們不該這樣對他,沈箏很愧疚。

  她本以為會挨罵,會被記過開除,沒想到校長溫聲對她說:「好孩子,過來,把這個簽了。」

  ——《貧困生助學申請表》

  沈箏看著表頭上的字,眼淚「啪嗒」就掉了下來,蘊濕了紙張,她慌忙地用袖子擦掉眼淚。

  校長看她哭,將臉背了過去。

  「今年教育局剛下的指標,咱們學校就兩個。你們王老師昨夜騎著自行車,不知道去哪兜了一圈,回來一身水汽,又在我房門口坐了一宿,我不將這個名額給你,他堵著不讓我出門。」

  沈箏錯愕地轉頭看向黑臉班主任,眼淚傾落而下。

  她突然明白,為什麼自習課別的老師不見人影,班主任反而會一直守著他們。

  她突然明白,為什麼體育課他們跑不動,跳不動,班主任會陪著他們一起跑一起跳。

  她突然明白,為什麼別的班同學放學能開開心心去吃路邊攤,班主任會在路邊攤逮班上的女生,不讓她們吃。

  她突然明白......

  他隻是面冷,他的心,從來不冷。

  畢業後她才知道。

  那一夜,班主任一手打著手電筒,一手扶著自行車把,一路輾轉,從黑網吧,到她待過的福利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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