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9章 崔相急症
精緻馬車停在了崔府門口。
還沒下車,桃桃便為崔衿音撐起了傘。
朝著府門走了兩步,崔衿音把手掌伸出傘下,看著手心道:「桃桃,這雨......是不是又大了點?」
桃桃把腦袋支出傘外,感受片刻後答:「好像是大了些,待會兒奴婢給小姐搭身簡單衣裙,小姐看過老爺後,回房換上如何?」
崔衿音提著裙擺,搖頭道:「算了,我今日就在府上住,明日再回徐府。」
一行人撐著紙傘,來了主院。
剛一入院,崔衿音便聞到一股濃濃的藥味。
她最討厭的就是這味道,總會把她帶回小時候。
取出帕子遮住口鼻,她皺眉問管家:「祖父不是崴了腳嗎?為何要喝葯?這葯還這麼臭。」
管家腦袋微低,欲言又止。
「說呀!」崔衿音揚了聲線。
「......之前老奴怕小姐擔心,便沒把話說全。」管家腦袋埋得低,讓人看不清神色,「其實老爺崴腳,是因今日退朝後突發高熱,頭暈所緻。待老爺回府之時,人都有些燒迷糊了......」
「什麼?!」崔衿音大驚,加快步子朝主屋走去,「祖父身子一向康健,不過上個早朝而已,為何會突發高熱?府醫......不,請大夫了嗎?大夫怎麼說?若他們看不好,就派人去宮中請禦醫來!」
見她這焦急模樣,管家嘴角揚起片刻,又快速落下。
「請了,府醫和外面的大夫都說,老爺這病來得蹊蹺,怕是積鬱成疾。」跟著崔衿音走了兩步,他嗓音中染上哀傷:「老奴以為,是老爺太過思念小姐了......」
隨著話音落下,前面疾走的人兒也頓了腳步。
「太過......思念我?」
愧疚從心中陡然升起。
她突然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不該耍性子,在徐府住那麼久。
心神不定間,她突然想到一個人。
「我先去看看祖父,若那些大夫都看不好,我便親自去沈府請李神醫來!」
「不可啊小姐!」管家上前兩步,開口阻攔:「老爺急病一事,不可大肆宣揚,更何況老爺與沈大人......」
祖父與沈大人素有不和。
思忖片刻,崔衿音心中有了主意:「我自不會大肆宣揚,暗中去沈府請人便是。」
如此一來,李神醫救了祖父,祖父自是要承沈大人的情。
說不準......能讓他二人消了齟齬也未可知呢?
崔衿音帶著滿身潮氣進了卧房。
「咳咳——」崔相雙眼半閉,顫顫擡起手,對著眼前的人影道:「音兒?可是音兒回來了?是祖父對不起你,祖父不該打你,你莫要、莫要再生祖父的氣了......」
崔衿音雙眼驟然濕潤,蹲在床邊握住了他的手。
......
一個時辰後,沈府。
這場雨一點要停歇的跡象都沒有,姜升帶著採買小廝從後門入府,雨水順著蓑衣往下滴,不過轉眼功夫,腳下便濕潤一片。
小廝拿著帕子給騾子擦雨水,笑嘻嘻道:「姜管事,今日大人在府上,咱們是不是......能跟著大人吃點新鮮菜了?」
姜升沒好氣地瞧他一眼,抖落蓑衣上的雨水,「怎麼?是不是大人待咱們太好了,讓你覺得咱每日都得吃點新鮮菜,才能活得下去?」
小廝立刻用嘴唇蓋住了牙,喊冤:「這不是瞧您買了這麼多菜嗎......小的們啥菜不能吃呀,您就當小的放了個屁。」
說著,他舉起帕子在面前揮了兩下,「把屁味散一散,您別見怪。」
「......」姜升走到棚下,脫掉蓑衣,「但你還真說對了,大人說,今日給咱們加餐。但大人不日便要回同安縣了,待大人走後,咱們在後院這邊多種點菜,也懶得出去買菜了。」
聽了他的話,小廝心口微縮,「大人不日便要離開了呀......」
那不是又要過上從前那般苦日子了。
唉。
用讀書人的話來說,就是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啊。
正悲嘆著,後門被人敲響,姜升微愣片刻,迎著雨上前開門。
見到門外打傘之人,他怔愣更甚:「崔小姐?」
「是我。」崔衿音帶著桃桃,面上焦急:「你家大人可在府上?」
「您找大人?」姜升感覺到不對勁,特意多留了個心眼,「雨密,還請崔小姐回車上稍等片刻,小的這就去問問大人在不在府上。」
崔衿音不覺有異,隻是催他:「快些,若她在府上,便說我有急事。」
......
「急事?」
恣意居中,沈箏剛給鎮遠將軍寫完回信,看起上京書肆、布莊賬簿,便聽姜升說,崔衿音有急事。
「走後門的急事?」
她實在想不通,能有什麼「急事」,能讓這位崔大小姐甘願走後門。
「是。」姜升偷偷用鞋底擦勻地上水漬,回想道:「崔小姐神色很是焦急,看著不似作假,她侍女懷中,還抱著一個......匣子。」
沉吟片刻,沈箏收起回信與賬簿,「帶她走正門進來。告訴她,若不走正門,我便不見她。」
若非崔衿音是崔相孫女,她也不會如此要求。
一刻鐘後,崔衿音帶著桃桃匆匆踏入恣意居,慌亂中還打了個滑溜,一步溜了三步遠。
華鐸領她進了書房,她站穩身形,開口第一句便是:「沈大人,您救救我祖父吧!」
沈箏彈了起來:「你說什麼?」
她,沈箏,救崔相?
是不是搞錯了?
她都沒求崔相別害她,崔相還反過來要她救?
「是李大夫。請您派李大夫,救救我祖父。」崔衿音請求道:「祖父害了急症,府醫和外面的大夫都說來治不好,還說可能隻有您府上的李大夫有辦法,我這才......」
說罷,她讓桃桃把匣子放在桌上,打開道:「這些是府上一點心意,望您暫時不計前嫌,請李大夫隨我去崔府看看。還有李大夫的診費,崔府會另算,一定不會虧待於他!」
看著那一匣子珍寶,沈箏緩緩坐回椅子上。
「崔大人害了急症?」她再次問道。
「是,是急症!」崔衿音一個勁點頭:「早上還好好的,眼下已卧床不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