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4章 推行石膏闆書
聽完林老將軍的話後,魯伯堂狠狠掐了自己一把。
「你騙人。」他說。
林老將軍雙手環臂,看向他的眼神充滿同情,「你沒見過,無法理解,本將軍能理解你,無知小兒。」
魯伯堂:?
「但事實就是事實,無論你理不理解,它都是木已成舟的事實。」
魯伯堂:?
「百步穿楊......」林老將軍嗤笑一聲,「有小沈在,百步穿楊算得上個甚?」
魯伯堂:?
「你知道什麼是望遠鏡嗎?見過眼鏡嗎?照過鏡子嗎?聽過複合弓嗎?」
魯伯堂:「師傅您放心,聽說同安縣的神醫也來了上京,徒兒一定會找到他,治好你。」
「噢對了——」林老將軍點頭:「說到神醫,今日國醫署令也想上門求見,若你也想求見,怕是得排隊了。」
魯伯堂睚眥欲裂,「這是重點嗎!師傅你到底怎麼了,什麼能看到幾千步之外的鏡,什麼帶了瞄鏡的弓,我根本聽都沒聽過。師傅,那可是幾千步啊......幾千步有多選,你心中比我更清楚才是,我們沒有千裡眼,怎麼可能看得清楚!」
「夏蟲不可語冰。」魯伯堂越激動,林老將軍越淡定。
他雙手背在身後,邁著步子朝朱雀門走去,「明日我讓小沈給你瞧上那麼一眼,你便全都懂了。」
往前走了兩步,他突然想到什麼似的,停住了腳步。
「噢對了。」他回過頭,眼中閃著名為「爭權奪勢」的光,「有小沈在,本將軍覺得,自己還能再戰幾年了。往後軍中主帥之位,你怕是沒得坐了。」
「......」
魯伯堂覺得今日的師傅好怪。
怪到他這個滿臉橫肉的七尺男兒都開始害怕了。
「我送您回家吧......」
假的,假的。
什麼千步鏡,什麼瞄弓,都是假的。
回家睡一覺就好了。
魯伯堂鼻青臉腫,將身手矯健的林老將軍扶上了車。
......
百官走得零零星星,不約而同地將步子放得很慢。
想著到最後都沒開箱的兩樣賀禮,他們都在猜測。
「該不會是什麼戰爭用物吧?因為有外邦在場,沈大人才沒拿出來展示。」
「也有可能是女子用的東西,可能是送給太後娘娘和皇後娘娘的呢?畢竟咱們大多都是男子,不便展示也情有可原。」
「本官覺得有可能。」
「本官覺得不可能。」
「有什麼好猜的,明日上朝不就知曉了?」
今日的月格外地亮,亮得有些發白,就連他們腳底下的磚縫,都被照得清清楚楚。
「其實那會兒本官看見瓷器和紙的時候,還以為沈大人後勁不足了呢,誰承想,這兩樣還都是好東西。」
那瓷器,不論是觸感還是釉面,都是尋常瓷器不可比的。
剛剛拿到手中之時,他們還以為拿了什麼名窯精品,結果沈大人說什麼?
那是泉陽縣和白雲縣一起送的賀禮!
他們連這兩個縣城在哪都不知道!
最後還是陛下開口,他們才知道,原來這兩個縣城,和同安縣一樣,屬柳陽府管轄。
餘正青真是撞大運了。
難怪永寧伯把沈大人當個瓷娃娃一樣護著。
「還有那紙。」
又有一位官員道:「那紙的韌勁兒,壓根兒不像草紙,甚至本官覺得......比上宣紙也不輸。」
「可沈大人說造價低於草紙。」
「本官不信。」
「可沈大人不是那種嘩眾取寵之人。」
「......」
「牛大人,你也變了。」
「我們大周有句古話。」牛大人擡頭望月,語氣坦然:「識時務者,為俊傑啊!」
又有兩名官員從他們身旁而過。
其中一人嗤笑:「肖想別人眼鏡罷了。」
牛大人猛地轉身,帽子上的小耳朵剛好掃到這人腦袋。
他道:「本官敢想!你敢想嗎?朱大人,本官可記得,水稻消息傳回上京之時,你唱衰的聲音,可不小吶!明日本官見了沈大人,可要好好與她說道說道。」
朱大人怒目:「你敢!」
牛大人回瞪:「你看我敢不敢!」
又有一人從二人身旁經過,低聲嘲笑道:「一豬一牛,圈裡鬧麻了。」
怒目相視的二人似有感應,齊聲喝道:「馬大人!」
「......」
......
禮部侍郎林昭賀還沒見著天子,也沒見著沈箏,便又領了個香香活路。
——安排官學與私塾闆書事宜。
為啥這活兒香?
因為這事兒和同安縣沾邊。
他腦海中有道聲音,一直在告訴他——將同安縣的活兒辦好,陛下必有重賞。
可這香香活路,說臭,其實還是有點味道。
官學多為德高望重的老先生。
他們難以接受新鮮事物不說,更是追求極緻筆鋒筆法之人。
讓他們寫硬筆?
怕是比殺了他們還難受。
但若論官學當中,最為通情達理的山長是誰?
——西郊官學的鄧山長。
林昭賀暗中點頭。
說來,西郊官學與沈大人,其實還是有一段淵源在其中的,將闆書一事先放在西郊官學,說不定......能開個好頭。
......
朱雀門。
「老爺,您可算出來了!」
隨著抵達門口的官員越來越多,朱雀門前也亂成了一鍋米糊糊。
無數關切的聲音交織在一起,倒顯得這會兒時辰還早。
「回馬車上說!」
不少官員帶著家人上了馬車,緊接著,不同的敘事聲從車廂內響起。
整個故事情節跌宕,話本子之味極濃,讓人不禁懷疑:這一出一出又一出的,當真是今兒個一晚上發生的?
沈大人也太神了吧!
隨著車軲轆聲逐漸遠去,朱雀門前終於恢復了清凈。
月亮逐漸西移,夜蟲聲窸窸窣窣。
今日的上京百官,約是徹夜難免。
......
宮中,沈箏與帝後一齊打著盹兒。
哈欠聲響徹景仁宮殿,沈箏又給自己灌了一口濃茶。
她放茶盞的動作很輕,但還是將帝後的瞌睡蟲嚇跑了幾隻。
二人同時眨了眨眼,天子輕咳一聲:「繼續。」
沈箏面露痛苦,不過不是她自己感到痛苦,而是替帝後痛苦。
斟酌一番用詞後,她說道:「陛下,娘娘,您倆的龍體和鳳體要緊,要是實在睏倦,微臣明日再說也是一樣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