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生 都市言情 穿成荒年女縣令,帶家國走向繁榮

第726章 十成把握

  客房內,所有人都在等著馮千枝回答。

  馮千枝快被肩上的擔子壓得喘不過氣來,呼吸都沉重了數倍。

  她又請了泉陽縣老大夫一同商討。

  二人先後給莫夫人探脈,得出了相同的結論。

  ——第二次施針,可能有效,但更有可能......變成莫夫人的「催命針」。

  機會真的隻有一次了。

  退縮,是效果甚微、不知能維持多久的第一次施針。

  前進,是極度危險、可能會演變成「催命針」的第二次施針。

  一個無比尖銳的問題,就這麼赤裸裸地擺在了所有人的眼前,猶如一柄懸在半空,隨時會砸下來的重鎚。

  沒有人敢做出決定。

  就連莫輕晚都喉間乾澀,擠不出一個字來。

  她害怕分岔路口,害怕選擇。

  她甚至想跪在原地,祈求神明施恩。

  她從來都不是一個合格的女兒。

  「還有多久?」她垂眸看著莫夫人,神色難辨,聲音嘶啞難聽。

  「隻有一刻。」馮千枝指甲陷入手心,接來下的話,又將莫輕晚往前推了半步,「若一刻鐘後莫夫人還不見好轉,便隻能......冒險施第二次。」

  莫輕晚突然好恨、好恨自己。

  她為什麼要經商呢?

  就因為莫家有商給她經嗎?

  她為什麼、為什麼不能學醫呢?

  她為什麼隻能眼睜睜看著、看著母親的生命......走到這一地步。

  這多殘忍。

  「那就......再等一刻。」莫輕晚緩緩坐上床榻,拿出帕子,輕輕給莫夫人擦汗。

  整個客房彷彿一座孤島,而莫輕晚,則是島上最後一棵挺拔的樹。

  沈箏短暫岑寂後,喚上馮千枝一同出了客房。

  馮千枝腳步沉沉。

  站定後,她還是不敢看沈箏,而是緊握欄杆,望著客棧大堂攘攘住客。

  「是我沒用......」她的指甲摳破了欄杆薄漆,漆粉簌簌而下。

  二人目光隨著漆粉飄落,直至觸地。

  「這......不怪你,你也不必自責。」沈箏輕撫著她脊背,輕聲問道:「千枝,你告訴姐姐,第二次施針,你有幾成把握?」

  馮千枝張了張嘴,喉間萬般淤堵,閉眼道:「一成......不到。」

  儘管知道答案不容樂觀,可沈箏心口還是止不住猛縮起來。

  是啊。

  心血管疾病本就駭人,病發時更是需要從閻王手中搶人。

  而不到一成的把握......

  低嗎?

  沈箏不知道了。

  她努力勾出一抹笑,拍著馮千枝肩膀道:「千枝已經是咱們十裡八鄉,最厲害的大夫了,你儘力便好。莫姐姐她......不會怪你的,相信我。」

  說到底,馮千枝也隻是個十多歲的小姑娘啊。

  她也和所有人都一樣,不想看到莫夫人出事。

  可若......馮千枝要承受的苦痛,隻會僅次於莫輕晚。

  聞言,馮千枝再也忍不住情緒,將臉埋入了臂彎中,聲音顫得厲害:「要是師傅在,就好了。要是師傅在,一定、一定有十成把握的。沈姐姐,我害怕,我怕害了莫夫人,我怕......」

  話音未落,一道熟悉無比,卻又令人恍惚至極的聲音,驟然落入二人耳中。

  「若為師在,什麼就有十成把握了?」

  沈箏雙耳驟鳴,猛地轉頭。

  「師傅!」

  「李大夫!」

  「沈大人。」李時源風塵僕僕,面上疲色難掩,「老夫幸不辱命......回來了。」

  眼前的人,是真實的。

  眼前的人,不是沈箏二人臆想的。

  沈箏目光定格在李時源臉上,腦海中,隻有一個字。

  ——命。

  莫夫人的命,閻王爺不願意收。

  這種劇情......

  沈箏突然彎腰,大笑起來。

  這種劇情放在話本子,都顯得荒誕而滑稽,而今日卻真切無比地.......降臨在他們身上。

  若這都不是命與運,那什麼才是?

  這就是莫夫人的命,是莫輕晚的命,也是馮千枝的命。

  「師傅!」

  馮千枝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懼意與充盈的眼淚,如同找到巢穴的幼鳥一般,埋頭在李時源懷中,放聲大哭。

  李時源被她撞得後退半步,面帶心疼地聽著她講話。

  她問他,怎麼才回來。

  她說,她好害怕。

  她求他,快去看看莫夫人。

  ......

  李時源的歸來,給所有人都吃了一劑定心丸。

  探脈、施針、開藥一氣呵成,行雲流水。

  在馮千枝手中不達一成把握的針法,卻被他隨意施展,彷彿吃飯睡覺一般簡單。

  「好了。」李時源站了起來,大手按在馮千枝腦袋頂,笑著對眾人說道:「還好千枝護住了病人心脈,不然老夫來了也沒全然把握。這位夫人兩日內會陷入沉睡,家屬可別耐不住性子。待老夫兩日後再來施針一次,她便會醒了。」

  莫輕晚頭腦發懵,過了好一會兒才問道:「大夫,我母親她,已經沒事了......嗎?」

  母親的病,她一直知道的。

  柳陽府名氣大的大夫,她都請回來給母親看過。

  那些大夫診治出的結果,與小大夫馮千枝一模一樣。

  ——病竈無法控制,待侵擾心神之時,基本......藥石無醫。

  藥石無醫。

  這四個字是多麼沉重啊。

  可李大夫才來了多久?

  從踏進房門開始算,一刻有嗎?

  好像......沒有吧?

  所以.......這便沒事了?

  如潮水般的狂喜,猛然席捲莫輕晚心神,沖得她頭腦發昏、發脹。

  她甚至不太敢說話,也不敢動,害怕眼前的發生的一切,都隻是一場夢罷了。

  「那老夫還要怎麼樣?」李時源笑了起來,坐在凳子上道:「若姑娘不放心,老夫也可以在客棧守著,待兩日後病人蘇醒再走。」

  李時源知道,自己將話說得越輕飄,家屬那顆擔憂晃蕩的心,才越能放進肚子裡。

  床上的莫夫人面色已恢復正常,呼吸比之前不知平緩了多少,若是被不了解情況的人看到,隻會覺得她在睡覺。

  莫輕晚將一切變化看在眼中,終於確定——她母親,當真被李時源,從鬼門關拉了回來。

  其餘人都還沉浸在「絕處逢生」的喜悅中,她早已淚流滿面。

  雙膝落地,是沉重的。

  但她的心,卻前所未有的輕盈。

  「誒誒誒你幹嘛!」李時源趕緊站起來,往沈箏身後躲,「老夫又不是白治病,你給診費便好了嘛,跪下幹什麼!快起來快起來,千枝,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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