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5章 您眼中全是對炮仗的渴望
餘時章做了好一段時間的心理鬥爭,終於重新執起了刀。
正當他擡起手臂準備落刀之時,門外一陣巨響傳來,而後便是熟悉的尖叫聲。
「方子彥,都讓你丟遠些了!你怎的還往咱們腳下丟!」餘南姝顯然被這聲炮仗嚇得不輕。
「我......我之前沒玩過這麼大的炮仗,我怕它在我手裡炸了,就想著趕緊丟出去......對不起,南姝。」方子彥道歉聲傳來。
「小膽兒!」緊接著便是餘南姝的示範聲:「你們站遠些,看著哦——」
一陣窸窸窣窣。
「砰——」
不出片刻,又一聲巨響傳來,方子彥的誇讚聲緊隨其後:「南姝你好厲害啊!召祺,快,我們再放一個!」
院內,餘時章沉思片刻,隨即「啪」一放刀:「這丫頭竟然在玩炮仗,這怎麼行,萬一傷著自己......」
「不行!」他一臉擔憂,看向梁復:「老梁你也聽見了,不是本伯不想切肉,而是......」
「您就是不想切肉。」梁復篤定地看著他:「您眼中全是對炮仗的嚮往。」
「......」餘時章沉默片刻,又看向沈箏:「本伯孫女來了!她豈能看著本伯切肉不為所動?再說,咱們在這忙前忙後,他們仨在外面玩炮仗,像話嗎?得將他們叫進來才是!」
這一出,簡直是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
話剛一說完,便有三個人影從前院躥進來。
——好傢夥。
沈箏看清後咂舌。
「你們這是將炮仗鋪子洗劫一空了?」
隻見三小隻一人背一個半人高的背簍,背簍裡全是成串兒的大炮仗,塞得滿滿當當,簡直要與他們腦袋尖持平。
餘時章嘴角一抽,看向他們:「你們這是炸縣衙來了?」
餘南姝拉了拉有些勒人的肩帶,對著方子彥說:「都是子彥帶咱們去泉陽縣拿的,他家的鋪子,連錢都沒給!」
方子彥羞澀一笑:「若大家還想玩,晚些叫他們送便是......」
「......」眾人沉默片刻,還是沈箏先開了口:「不要拿在手裡玩便是,放在地上,點著了跑遠些。」
說完她又看向一直在偷看這邊的馮千枝:「千枝快來,別擀麵了,待會兒我來便是,你快跟南姝他們去玩。」
餘南姝也背著背篼跑了過去,撐著背簍肩帶道:「我們方才去醫館沒找著你,就猜你在縣衙,快跟我們一起去放炮仗!我跟你說,子彥家的炮仗真的可響了!」
「可......」馮千枝其實很想與他們一同去放炮仗。
長這麼大,她隻看過別人放,自己卻一次都沒放過,方才在院內聽他們放,好像真的很好玩,炮仗也真的很響。
她看了看擀了大半的餃子皮,猶豫道:「南姝,我把餃子包完再去找你們好嗎?」
餘南姝看著桌上的面坨坨與一大盆碎肉,眼睛一亮:「這有什麼!我們四個人一下就包完了!子彥召祺快來,咱們快些包完快些去玩!」
三人直接放下背簍,二話不說在旁邊洗了手,直接湊上去開幹。
裴召祺擀麵,馮千枝扯麵皮,方子彥與餘南姝手藝稍微差一點,被安排到最不需要技術的「包餃子崗」上。
餘時章拿著菜刀在旁,做了好久的架勢,都沒引得餘南姝一瞧。
他舉起菜刀,擠出一抹笑,選擇主動出擊:「那個......南姝啊,祖父在切肉哦?」
餘南姝歪頭看了一眼,「哇——祖父好厲害哦!」
「......沒了?」
「沒了呀......」餘南姝疑惑,「還要說什麼?」
「......沒什麼,快包餃子吧,早些包完,早些......去放炮仗。」
又是一陣雞飛狗跳,到最後沈箏都看不下去了,想開口接刀——若再讓這二位切下去,今晚都得上桌吃生肉。
她剛上前兩步,縣衙大門便響起了敲門聲。
餘南姝看向方子彥:「你將小門上栓了嗎?」
方子彥邊想邊撓頭,撓了自己一頭白面,「沒有啊,還是掩著的,推門就能進來。」
「那怎麼還會有人敲門?」餘南姝透過洞門看著前院,又將包好的餃子放進簸箕裡:「我去看看是誰來了!」
沈箏也在想,會是誰來了。
第五探微?方文修?莫輕晚?或者是曼娘?
都有可能。
他們對縣衙都稱不上熟識,也不知道縣衙小門經常不上栓,會刻意留門。
餘南姝到了之後也沒開大門,而是拉開小門一瞧:「呀——您是......?」
對方身著勁裝,手上還牽著馬韁,一副風塵僕僕的模樣,顯然是剛到同安縣,便直奔縣衙來了。
她覺得對方的衣裳有些眼熟,但又死活想不起來在哪兒見過。
對方看著來開門的是個小姑娘也是一愣,隨即擡頭望了望牌匾,確定是同安縣衙後才問:「小姑娘,沈箏沈大人可在衙內?」
餘南姝看著他背後的劍神色一頓,不答反問:「那你是誰?我先問你的。」
對方一愣。
說實話,在外人眼中他是個什麼模樣,他自己清楚得很,雖說不能嚇哭小孩,但能面不改色問他話的小朋友,還真沒幾個。
他看了餘南姝片刻,心中有了猜想:「可是餘大小姐?」
餘南姝更好奇了,還是問他:「那你又是什麼人?找沈姐姐有何事?」
對方心中瞭然,看來這位正是永寧伯孫女,方才路上遇到的餘知府的女兒。雖他隻遠遠看過永寧伯兩次,但就是覺得眼前這位身上,頗有永寧伯風範。
「羽林軍,何晏。」對方抱拳道:「自上京而來,前來宣陛下口諭。」
「啪——」小門一關,下一刻大門從內打開,隻見小姑娘扭頭朝後院喊道:「沈姐姐、祖父!陛下派人來了——!」
「將士大哥,方才多有得罪。」餘南姝喊完,又對何晏行了個標準的禮。
何晏將馬拴在門口,進來回禮笑道:「卑職貿然前來,大小姐並無得罪之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