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5章 逃不過的滴血認親
看著池水中那抹絢麗的紅,孟懷霖雙眸驟亮。
「合血認親!」
他站了起來,眼底儘是想到辦法的雀躍:「《合血法》中有記,血,乃至親之證,血脈相融則為至親!若將在下和沈大人的血滴入清水中,一定能相融的!如此!便能證明沈大人的確是在下二妹妹了!」
此話一出,榭中其餘人都頓住了動作。
孟珠眼中閃過一絲欣喜。
餘時章則下意識想拒絕。
崔衿音和餘南姝更是直接拍桌:「不行!」
「為什麼不行?」孟珠說了入園後的第一句話:「若沈大人的血和我兄妹並不相融,我們便絕不糾纏,即刻啟程回燕州!」
她看向沈箏:「沈大人,您本就不想認我們這門窮親戚,何不一試,也好讓我們徹底死心?」
話音落下,所有人都看向沈箏。
沈箏放下筷子,暗中嘆了口氣。
滴血認親還是來了。
昨晚她就猜到會有這一出。
若這個法子當真能認親,她也不用半夜跑到池邊和「沈箏」說話了。
此時此刻,她很想說——「滴血認親沒有用,別說是人與人,便是人和狗、和豬的血一塊兒滴到清水裡,放一會兒也能相融。」
可她終究沒有說。
因為孟懷霖口中的《合血法》,是它大爺的朝廷出版的正經書,別說孟懷霖,就是餘時章和許雲硯,估計都相信這個法子。
若她此時直說「滴血認親」沒用,在孟家人眼中,便是赤裸裸的心虛,是擺明了不想認祖歸宗。
又嘆了口氣後,她站了起來,招手喚來了遠處的侍人。
侍人低眉:「貴客請吩咐。」
「拿白瓷碗打碗清水來。」沈箏道。
話音剛落,餘時章便朝她投來不贊同的目光,孟懷霖則喜出望外。
侍從離去,沈箏坐下,提了個在其餘人耳中近乎荒謬的要求:「我要和在場所有人合血。」
「在場所有人」齊齊愣住。
良久,許雲硯緩緩轉頭:「大人,下官也要合嗎?」
這是不是......有些說不過去?
他一個土生土長的柳陽府人,怎的可能和大人有血緣關係?
「要。」沈箏抽空朝餘時章投去一個「放心」的眼神,又點頭:「所有人,包括你、伯爺、南姝和衿音。」
崔衿音攥住了指尖:「老師,我手指上次流血,還是在五年前......」
沈箏還沒回應,她又突然豁出去了:「但為了老師,我願意!」
沈箏摸了摸她腦袋:「回府後,老師帶你去找小木玩。」
崔衿音更豁得出去了:「合!現在就合!」
「貴人,清水來了。」盛著清水的白瓷碗被侍人放在了桌上。
餘時章擺手:「退下吧。」
「是......」侍人揣著滿心好奇,倒退出了水榭。
沈箏摔了個乾淨食碟,將碎片放在清水碗旁,看向孟懷霖:「咱倆先來?」
孟懷霖雖不明白她為何要和在場所有人合血,但卻知道,眼下,是他這趟來柳陽府唯一的機會了。
他大步走到沈箏身旁,從桌上取起一片碎瓷,二話不說,直接將食指腹劃開個小半寸長的口子。
鮮血從傷口滲出。
「滴答——」
「滴答——」
兩滴猩紅血跡滴落在木地闆上,他渾然不覺疼。
深吸一口氣後,他將食指放在了碗口上方。
「滴答——」
血珠滴入清水,暈開幾縷紅絲。
沈箏見狀也拿起一片碎瓷,輕輕從指尖劃過。
在眾人緊張地注視下,一滴小小的血珠,慢悠悠地匯聚在她指尖。
「滴答——」
血珠落入水碗。
除沈箏外,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來。
崔衿音雙手合十,嘴裡念叨:「合不上,合不上,合不上......」
孟懷霖上身前傾,死死盯著那滴剛落入水中的血珠。
榭中靜得隻剩下風聲。
孟珠也攥著拳頭走了過來,看向碗中。
不過片刻功夫,碗中的兩滴血珠竟慢慢靠近,絲絲縷縷地纏在一起,最終繞成一抹淡紅,不分彼此。
頓時,榭中落針可聞。
餘時章閉眼咬牙。
崔衿音通身僵住。
餘南姝揉了揉眼。
孟懷霖的呼吸聲逐漸急促。
「融了!」滿腔喜意,沖得他聲音發抖:「真的融了!二妹妹你快看!這就是血脈,這就是至親!我們真的是親兄妹!」
說著,他擡起手,想將沈箏擁入懷中。
沈箏退了一步,看向孟珠:「該你了。」
孟珠皺了皺眉:「可您和大哥的血,已經融了......」
沈箏撚起一塊瓷片,遞給她:「我方才便說過,我要和在場所有人合血。」
孟珠不想接,孟懷霖卻在一旁催促:「珠兒,聽你二姐姐的,如此便也能向你二姐姐證明,咱們三個是真的血親兄妹。」
孟珠抿了抿唇,終究接過瓷片。
劃開手指,血珠滴入清水。
果不其然,不過片刻,她的血便和前兩滴血融在了一起。
她擡眸看向沈箏。
雖然她嫉妒這個二姐姐,可親姐妹就是親姐妹,是誰也改變不了的事實,往後,她們便會是彼此在世上的依靠。
「這下您相信我們了嗎。」她語氣稍微有了底氣:「我和大哥,還有懷時,從未想過攀附您,我們隻是想找到還存在這世上的親人。」
沈箏從水碗移開目光:「你這話......當是說早了。」
孟珠微愣:「什麼意思?」
沈箏不答,撚了片碎瓷給許雲硯:「你先來。」
許雲硯似是猜到了什麼,直接將食指舉到水碗上方,準備用瓷片劃破。
就在這時,孟珠突然擡手制止了他:「你們這是做什麼?」
沈箏皺眉:「我說過了,我要同所有人合血。」
孟珠:「可碗裡已經有我們三人的血了,也融在了一起,他的血怎麼能滴進來!」
這種感覺,就像被陌生人闖進了家裡,令人很不舒服。
沈箏一笑:「萬一他是咱二哥呢?」
「......」
在孟珠無語的剎那,許雲硯已經割破了指尖。
「滴答——」
一滴全新的血珠滴進水碗。
孟珠眼裡寫滿荒唐。
孟懷霖搖了搖頭:「二妹妹,你這又是何必呢?其實你暫時不想認我們也沒關係,我們來這一趟,隻是想讓你知道,你並非孤身一人,在這世上,還有你的家人存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