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4章 出發撫州
許雲硯發出搶收令後,立刻重新趕回議事廳。
議事廳內,沈箏正做著最後的部署:「本官不在府裡之時,由許經歷全權代理本官,許經歷的意思,就是本官的意思,許經歷的命令,所有人!必須無條件執行,聽明白了嗎?」
許雲硯剛走到廳門口,聞聲頓住腳步,心緒複雜。
廳內眾府官愣了片刻,紛紛躬身應下:「下官......謹遵大人之命。」
霍陶垂著眼,心頭暗嘆。
沈大人對許經歷的信任,真是實打實的毫無保留。
如今柳陽府正值多事之秋,無論是「靈散」之害,還是蝗蟲之災,都是關乎數萬百姓生計的頭等大事,沈大人竟能毫無保留地,將整個柳陽府託付給許經歷......真是令人艷羨。
但轉念一想,若沈大人不將柳陽府託付給許經歷,而是託付給他們,他們敢接下嗎?
他們有許經歷懂沈大人的心思嗎?
他們......有許經歷那份魄力嗎?
「大人放心,下官定當替大人守好柳陽府,護好府中十二縣。」霍陶正想著,許雲硯踏進了議事廳,聲音沉穩:「下官已派人給十二縣衙傳了消息,今日之內,所有縣都將開始搶收。」
沈箏點頭,又看向霍陶:「你協助許經歷安撫民心,切勿讓流言滋生。」
霍陶領命,沈箏又看向易明禮:「『靈散』之事,同樣不可懈怠,若有淮少雍父母的消息,立刻將二人控制起來,等本官回來。」
「下官遵命!」易明禮躬身應下。
「好了,其餘安排,便都聽沈大人的,本官和蔣大人即刻出發。」沈箏起身,深深看了許雲硯一眼,擡手拍了拍他肩膀,「府裡就交給你了。」
這次,許雲硯什麼都沒答,而是隨著沈箏出了議事廳,陪同沈箏和蔣至明走了一截。
陽光有些刺眼,微風拂過,沈箏擡頭望了一眼湛南的天空。
天色依舊晴朗,風還是在往西南方向吹。
在他們看不到的地方,遮天蔽日的蝗蟲正席捲而來。
「大人,您一定......注意安全。」許雲硯的聲音在身側響起,帶著幾分凝重。
沈箏回過神來,轉頭看向許雲硯:「放心,等我回來。」
許雲硯送沈箏和蔣至明出了府衙,剛走到石階下,一輛馬車便裹挾著塵土急速朝府衙奔來,堪堪勒停在沈箏面前。
「沈箏!」馬車還沒停穩,車簾便被猛地掀開,餘時章不顧形象地跳了下來,大步朝沈箏走來:「你要去撫州?」
餘南姝和崔衿音接連下車,姐妹倆臉上是如出一轍的焦急。
「得去,我不能讓蝗蟲飛進柳陽府。」沈箏示意蔣至明先上馬車,又看向餘時章道:「伯爺,許雲硯得留在府衙主持大局,咱們的家......就交給你了。」
餘時章眼中染上一絲沉重,終究忍不住囑咐道:「記住,如有變故,切勿以身犯險,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此話並非隨口叮嚀,而是餘時章壓在心底的肺腑之言。
回顧過去的幾十年,他曾親身經歷過三次蝗災,最慘烈的那一次,赤地千裡,餓殍遍野,官府耗盡人力物力,也隻勉強護住了城郭周邊的小片糧田。
而結果最好的那次.......也不過堪堪保下了一半稻穀。
蝗災之烈,僅靠人力本就難以扭轉,若老天都不站在他們這邊......
餘時章不願再往下想,但他清楚沈箏的性子。
自他們認識以來,沈箏便事事追求極緻,從不敢,也不願讓百姓失望。
可正因沈箏是這般性子,餘時章才更加擔心。
他擔心沈箏將所有責任都攬在自己一人身上,若此次結果不如人願,沈箏會被那沉重的後果給壓垮。
畢竟人人敬仰的沈大人,在他眼中也還是個孩子啊。
「您放心。」沈箏讀懂了餘時章眼中的憂慮,保證道:「我知道輕重,絕不以身犯險。」
餘時章深深看了她一眼,擺手:「快走吧,別誤了時辰。」
沈箏點頭,轉身大步朝馬車走去。
「老師!」崔衿音的聲音在身後響起,而後便是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我跟您去撫州!」
「我也去!」腳步聲從一道變為了兩道,餘南姝也追了上來。
「胡鬧!」腳步聲變為了三道,餘時章斥道兩姐妹:「撫州不是柳陽府後院,蝗蟲過境,遮天蔽日,稍有不慎便有危險,豈能是你們能去的!」
「能去!」崔衿音竟直接越過沈箏爬上了車闆,一邊朝餘南姝伸手,一邊道:「我拜老師為師,就是為了跟著老師學真本事!若有任何危險,我會擋在老師面前,保護老師,絕不拖老師後腿!」
餘南姝被崔衿音拉上馬車,望著餘時章:「祖父,孫女往後是要當官的,這些事,想避也避不開,不若先跟著沈姐姐漲漲見識!」
理由不算拙劣,二人的真心也一片赤誠。
沈箏本想拒絕,但看著二人灼灼的目光,她遲疑片刻。
有一樣東西,除了餘南姝和崔衿音,她的確不敢輕易交給旁人使用。
「我也去!」一陣馬蹄聲由遠及近,辛季騎馬而來,瞥著馬車上崔衿音道:「嚴州的事,我已經知道了。我父親估計已經快到了,我跟你們一起過去,路上也好有個照應。」
時間不等人,看著眼前三雙眼巴巴的眼睛,沈箏思索片刻便上了車,「無論發生何事,你們都不得擅動,必須聽我指令再行事。」
「是!」姐妹倆異口同聲。
「行吧。」辛季不情不願,但還是應了。
馬車轆轆駛遠,揚起漫天塵灰,餘時章立在原地,眉頭始終緊鎖。
......
沈箏離開府城前,命駕車的華鐸繞了兩段路。
她先是回沈府取了一樣東西,又去了趟布莊,將布莊內大大小小數面鏡子全都帶走了。
面對如此強盜一般的行徑,布莊眾人甚是不解。
晏巧望著馬車離去,認真道:「大人如此行事,一定有大人的道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