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執與的質問像是一記記重鎚，敲在霍清顏心上。

　　她猛地擡起頭，對上他深邃眼眸中翻湧的情愫，心臟跳得有些不受控制，什麼時候，他居然長得這麼高了。

　　「不是的……執與，你聽我說……」

　　她試圖解釋，卻語無倫次，「你是我弟弟啊！我……我一直把你當親弟弟看的！你對我的好，我都知道，我很感激，但是……但是那不一樣……」

　　「不一樣？所以，你知道我對你是什麼意思？」

　　「我……」霍清顏有些慌亂地避開視線。

　　「我沒有姐姐，也不是你弟弟。」

　　秦執與有些強勢地逼迫她看向自己的眼睛，聲音帶著發育期男孩子特有的低啞，「霍清顏，你看著我的眼睛告訴我，你真的隻把我當弟弟嗎？從小到大，我對你怎麼樣，你真的感覺不到嗎？」

　　霍清顏心虛地垂下眼簾，聲音越來越小，「我知道你對我好。可是，可是那可能隻是一種習慣，是依賴……不一定是男女之間的喜歡啊！你還小，可能還沒搞清楚姐弟情和愛情的區別……而且我比你大，我們不合適……」

　　她搜腸刮肚的找著理由，甚至連年齡差都搬了出來。

　　秦執與看著她急於撇清關係的樣子，心像是被撕裂了一樣疼。

　　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冷了幾分。

　　「沒搞清楚區別？」

　　他重複著她的話，語氣帶著一絲荒謬，「霍清顏，再過幾個月我就十八歲了，不是八歲。我喜歡誰，愛誰，我心裡很清楚。倒是你，永遠像個長不大的孩子，隻會逃避。到底是你沒搞清楚，還是我沒搞清楚？」

　　他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語氣變得疏離而冷淡：「好，既然你覺得是姐弟情，是依賴，是沒搞清楚……那我明白了。以後，我不會再打擾你了。」

　　說完，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複雜得讓霍清顏心慌。

　　然後他毫不猶豫地轉身離開，不做停留。

　　霍清顏看著他消失在林蔭路盡頭，腿一軟，順著樹榦滑坐在地上，眼淚不受控制地湧了出來。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哭，是因為他的指責？還是因為……他那句「不會再打擾你了」帶來的空落感？

　　她擦了擦眼淚，然後失魂落魄地回到宿舍。

　　自那次河邊不歡而散後，秦執與真的如他所說，徹底從霍清顏的生活中「消失」了。

　　他不再主動聯繫她，不再出現在她可能出現的地方。

　　即使兩家人偶爾聚餐，他也表現得彬彬有禮，客氣而疏遠，彷彿真的隻是一個關係不錯的鄰家弟弟。

　　他會客氣地叫她「清顏姐」，會禮貌地回答她的問題，但眼神不再追隨她，也不會再像以前那樣，自然而然地照顧她。

　　霍清顏一開始還覺得鬆了口氣，終於不用再面對那讓她心慌意亂的感情了。

　　但很快，她就發現不對勁了。

　　這麼多年，她早就習慣了身邊有秦執與的存在。

　　習慣了她闖禍後，有人默默善後，習慣了她心情不好時，有人安慰，習慣了她所有的任性和小脾氣都被無條件包容。

　　現在，這個一直存在的人突然抽離，她的生活彷彿缺失了最重要的一塊，變得空蕩蕩的。

　　她開始不自覺地尋找他的身影，就連她平時很少願意去的書店，她最近幾乎每隔兩三天就會過去一趟，想要創造偶遇，她以為他們之間隻是有點小矛盾，說開了，或許就好了。

　　可秦執與這次似乎是故意跟她作對，連續兩個星期，她都沒有碰到對方。

　　直到有一天，她聽宿舍其他幾個女生談起關於秦執與的事情。

　　「清顏，你跟秦校草不是青梅竹馬嗎，你知不知道他談戀愛了？」

　　「什麼？」

　　「你不知道啊？我還以為你會有第一手情報呢，我前幾天跟男朋友去看電影，碰到秦校草和一個女孩子在逛街，說說笑笑的，關係看上去很好，我還是第一次看到秦校草對除了你之外的異性，表現得這麼親近呢！以我的直覺，肯定是談戀愛了，你們兩家不是關係很好，你怎麼不知道啊？」

　　「說實話，之前我還以為秦校草喜歡你呢，畢竟他對你真的是太好了，好得讓人嫉妒啊！」

　　「哎，真羨慕那個女孩子，秦校草啊，學習成績好，長得帥，家裡又有錢，天吶，簡直就是夢中情郎啊！哎，筱筱，是哪個系的學生啊？」

　　「這個倒是不太清楚，不過我看那個女孩子穿的衣服挺不錯的，家裡應該條件不差，身材好，長得也好，兩個人光是站在那兒，就非常吸引人的目光了。比電影裡還要好看。」

　　「清顏，你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啊？」

　　眾人看向霍清顏，隻見她木愣愣地坐在位置上，臉色有些難看。

　　「清顏，你沒事吧？」

　　「你臉色看上去很差，是不是身體不舒服？要不我們陪你去看一下校醫吧。」

　　「啊？沒事，我沒事，我就是早飯沒有吃，有點低血糖，我吃點東西就好了，我去買蛋糕，你們誰要吃，我請客。」

　　「不用了，我早上吃太多了，最近都長胖了，我要減肥。」

　　「我也不吃了，下午我還要去約會呢。」

　　霍清顏也沒聽清楚舍友說了什麼，心神不寧地拿著錢包就下樓了，她低著頭，腦子裡全是那句「秦執與談戀愛，跟人約會了」。

　　「騙子！」

　　她眼眶有些發熱，自言自語道，「還說什麼喜歡，這才幾天，就變心了，大騙子！」

　　霍清顏越想越覺得委屈，淚珠子不由自主地落了下來。

　　「哭什麼哭，霍清顏，你怎麼這麼沒骨氣，不就是談個戀愛嗎，你有什麼好委屈的。」

　　她用力擦了擦眼睛，然後強忍著心裡的酸楚，去學校旁邊新開的一家甜品店買蛋糕，剛進門就看到了秦執與。

　　她下意識地躲到了角落，然後就看到看到秦執與和一個長相清秀文靜的女生並肩走在一起，兩人似乎在討論著什麼，秦執與臉上帶著她許久未見的、溫和的笑意。

　　那個女生偶爾擡頭看他，眼神裡帶著顯而易見的欣賞和羞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