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中心醫院」、「車禍中受傷」……

　　腦子「嗡嗡」作響。

　　他真的出事了！

　　他受傷了！

　　在醫院！

　　霍清顏隻覺得眼前一陣發黑，手機從顫抖的手中滑落。

　　眼前的世界彷彿在瞬間失去了所有的聲音和色彩，隻剩下心臟瘋狂跳動後帶來極緻的恐懼。

　　霍清顏呆坐在駕駛座上，幾秒鐘後，才像是被燙到一樣猛地回過神。

　　醫院！他在醫院！

　　她甚至來不及撿起手機，也顧不上什麼交通規則，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去市中心醫院！

　　立刻！馬上！

　　她顫抖著發動車子，一腳油門踩下去，車子猛地竄了出去。

　　一路上，霍清顏的淚水像決堤的洪水，模糊了視線。

　　她用力抹了一把，視線清晰了片刻，又被新的淚水覆蓋。

　　她不停地深呼吸，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可握著方向盤的手依舊抖得不像話。

　　「不會的……他不會有事……秦執與，你千萬不能有事……」

　　她一邊開車，一邊語無倫次地喃喃自語，聲音哽咽得厲害，「你還沒有聽到我的回答……我還沒有告訴你……我……」

　　後面的話，被嗚咽聲吞沒。

　　直到這一刻，直到以為可能永遠失去他的這一刻，霍清顏才無比清晰地認識到，什麼差距，什麼配不配，這些都不重要！

　　她不能再失去他一次！

　　她愛他。

　　從未停止過。

　　她闖了一個紅燈，刺耳的喇叭聲從側方傳來，她也渾然不覺，隻是拚命地踩著油門，朝著醫院的方向飛馳。

　　平時需要四十分鐘的車程，她隻用了不到半個小時。

　　車子歪歪扭扭地停在醫院急診樓前，她甚至沒來得及熄火，拉開車門就沖了進去。

　　急診大廳裡人來人往，嘈雜不堪，充斥著消毒水的氣味。

　　霍清顏像無頭蒼蠅一樣，抓住一個護士就問：「請問……早上金融街車禍送來的傷者在哪裡？姓秦，秦執與！他在哪裡？」

　　護士被她蒼白的臉色和滿眼的淚水嚇了一跳，還以為是什麼重傷患者的家屬，指了指裡面的搶救區：「那邊，剛送來的重傷員都在那邊進行初步處理，你去問問醫生……」

　　重傷員……

　　霍清顏腿一軟，幾乎癱倒在地，她強撐著，跌跌撞撞地沖向搶救區。

　　隔著玻璃門，她看到裡面人影晃動，醫生護士步履匆匆，氣氛緊張凝重。

　　她一眼就看到了其中一個移動病床旁，地上散落著一些沾染了血跡的衣物碎片，那深灰色的布料……

　　霍清顏記得秦執與有一套這個顏色的西裝。

　　「秦執與！」

　　她再也控制不住，猛地推開搶救區的門沖了進去，聲音凄厲，帶著撕心裂肺的絕望。

　　裡面忙碌的醫護人員都被她嚇了一跳。

　　一個護士試圖攔住她：「家屬請在外面等！」

　　霍清顏卻像是瘋了一樣，掙脫開她，撲到那張病床前。

　　床上躺著一個人，身上蓋著白布，一動不動。

　　「不……不會的……不會的！」

　　她看著那刺目的白布，全身的血液彷彿都在瞬間凍結，整個世界天旋地轉。

　　她雙腿一軟，「撲通」一聲跪倒在病床前，顫抖著手，卻不敢去掀開那塊布。

　　巨大的悲痛快要將她吞噬，她終於崩潰，失聲痛哭，積壓了三年的愛意，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秦執與！你醒醒！你睜開眼睛看看我！」

　　她伏在床邊，哭得渾身顫抖，語無倫次，「我錯了……我知道錯了……我不該推開你，我不該說那些違心的話……我愛你……我一直都愛你，從來沒有變過……」

　　「三年……你知不知道這三年我是怎麼過的？我每一天都在想你……我後悔了，後悔當初為什麼沒有留住你，後悔為什麼沒有早點告訴你我的心意……」

　　「你回來……你回來好不好？我再也不跟你慪氣了，再也不躲著你了……我們重新開始，你說什麼我都答應……求求你，別丟下我……秦執與，我不能沒有你……」

　　她哭得撕心裂肺，彷彿要將一生的眼淚都流盡。

　　周圍的人都安靜下來，同情地看著這個悲痛欲絕的年輕女孩。

　　就在這時，一個略帶詫異、卻熟悉至極的嗓音在她身後響起，帶著一絲不確定：

　　「阿顏？」

　　霍清顏的哭聲戛然而止。

　　她猛地僵住，幾乎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聽。

　　她慢慢地回過頭。

　　隻見秦執與正好端端地站在搶救區的門口，身上穿著有些褶皺但完好無損的襯衫和西褲，額角貼著一小塊紗布，滲著一點點血絲，除此之外，並無大礙。

　　他手裡還拿著一袋子的葯，臉上帶著錯愕和震驚。

　　「你……」

　　霍清顏看看他，又看看病床上蓋著白布的人，大腦一片空白。

　　旁邊一個醫生連忙解釋道：「這位小姐，你認錯人了。這位先生隻是輕微擦傷，剛在外面處理完。」

　　霍清顏的臉瞬間爆紅。

　　她剛才……她都說了些什麼？！

　　秦執與卻已經大步走了過來，他無視周圍的目光，蹲下身，將她從冰冷的地面上扶起來，緊緊擁入懷中。

　　他的手臂收得很緊，身體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他聽到了。

　　他全都聽到了。

　　那些他做夢都想聽到的話，她是愛他的！

　　「清顏……」

　　他低下頭，將臉埋在她的頸窩，聲音沙啞得厲害，帶著難以置信的狂喜和如釋重負的哽咽，「你剛才說的，都是真的嗎？再說一遍，好不好？」

　　霍清顏被他緊緊抱著，感受著他胸膛傳來的堅實心跳和溫熱的體溫，這才真真切切地意識到，他沒事，他好好的在這裡。

　　劫後餘生的慶幸和剛才告白被當場抓包的羞赧交織在一起，讓她又哭又笑，拳頭無力地捶打著他的後背。

　　「渾蛋……你知不知道，你嚇死我了！你為什麼不接電話？為什麼不接！我還以為……我還以為……你……我還以為你不要我了，我真的嚇死了，混蛋！你這個大混蛋！」

　　她泣不成聲。

　　「對不起，都是我的錯，你別哭了。」

　　秦執與捧起她的臉，用指腹溫柔地拭去她滿臉的淚痕，眼神灼亮得如同盛滿了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