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爛泥扶不上牆
村民們這才從巨大的震驚和懊悔中回過神來,紛紛七嘴八舌地附和:
「是啊是啊!沈老闆!歡迎您回來!」
「我們剛才都是被林德貴騙了!」
「您大人有大量,別跟我們一般見識!」
「廠子一定要建在我們村啊!」
然而,沈書寧的眼神已經徹底冷了下來。
她看著此刻臉上寫滿討好和祈求的面孔,心中沒有任何波動,隻有深深的失望。
有些人,你即便幫了他們,他們也不會感恩,一旦利益當前或是被小人挑唆,轉眼就能反咬一口。
這樣的地方,投資建廠,後續不知道還會生出多少麻煩事。
「趙助理,我們走。」
沈書寧不再看任何人,轉身對趙助理說道。
「沈總!沈總您再考慮考慮!」
鄭書記也急了,試圖阻攔。
這次的項目他是跟省城爭取了好幾次,領導才給了他這麼一次機會,原本事情都挺順利的,沒想到這一眨眼的功夫,這些愚民就把人給得罪死了!
趙助理面無表情地擋在他面前:「不好意思,我們沈總已經決定了。投資建廠是大事,需要考慮當地的投資環境和民風民俗。很遺憾,六裡村似乎並不具備讓我們安心投資的條件。」
說完,他護著沈書寧,分開人群,徑直朝著村口停著的轎車走去。
身後,是死一般的寂靜。
等車子行駛一段距離後,人群中爆發出對林德貴瘋狂的咒罵和哭嚎聲。
林德貴挨了好幾下拳頭,腫著半張臉跌跌撞撞的跑回家。
周村長見狀,無奈的嘆了口氣,但看著身邊的村民,他隻好硬著頭皮上前。
「鄭書記,這次的事情,實在是抱歉,你能不能再跟領導說說,沈老闆是我們六裡村的人,你能不能從中說和一下,再給我們一次機會,讓我單獨見見沈老闆?」
「老周,你看看這事兒,你讓我怎麼跟領導交代?建廠這件事情對咱們南城來說都是巨大的好處,原本我是想幫幫你們的,但你們不能害我在領導面前沒法解釋啊!這事兒,我幫不了你。」
說完,鄭書記直接黑著臉離開了六裡村。
經過這次的考察,沈書寧果斷放棄了在六裡村建廠的計劃。
而這個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迅速傳遍了周邊村鎮。
與六裡村一河之隔的劉家村村幹部聽到消息後,立刻敏銳地抓住了這個機會。
他們主動通過各種關係聯繫上沈書寧的公司,表達了極其誠懇的合作意願,並展示了他們村優越的地理位置、充足的勞動力以及村民迫切希望改變現狀的決心。
沈書寧派人進行了詳細的考察評估,發現劉家村的條件確實不錯,村民風氣也相對淳樸。
經過幾輪磋商,服裝廠的項目最終落戶劉家村。
項目啟動後,建設速度很快。
劉家村的村民幾乎全員支持,積極配合征地、建設工作,都盼著能早日進廠上班。
幾年的時間,一晃而過。
現代化的服裝廠廠房矗立在村頭,機器轟鳴,一派繁忙景象。
廠子裡吸納了劉家村及附近村鎮的大量勞動力,工資待遇優厚,管理規範。
因為服裝廠的帶動,劉家村的經濟發展飛速。
村裡修了寬闊的水泥路,裝了路燈,不少人家靠著一份甚至兩份工資收入,蓋起了漂亮的小樓房,買了摩托車,甚至小汽車。
孩子們能接受更好的教育,老人們看病也方便了許多。
整個村子充滿了生機與活力。
每當夜幕降臨,劉家村燈火通明,歡聲笑語。
而一河之隔的六裡村,卻依舊是一片沉寂和破敗。
因為這事兒,那些年村裡人看到林德貴就是咬牙切齒的恨!
看著原本跟自己同屬貧困山區的劉家村一天比一天繁華,心裡就像被貓抓一樣難受。
尤其是看到曾經不如自家的劉家村親戚如今日子過得紅紅火火,而自己卻還在土裡刨食,或者隻能背井離鄉出去打工。
更是懊悔的腸子都青了。
沈書寧現在是老闆,他們碰不上,也不敢得罪,畢竟當初是他們自己把人趕走的。
但沈有田老兩口還在村裡,直接成了全村人的出氣筒。
「都是你們老沈家養的好女兒!掃把星,有錢都不幫著自己村!」
「生了這麼個黑心肝的東西,不就是說了她兩句,居然就慫恿省城的領導不照顧咱們村,什麼好處都便宜了劉家村!」
「要不是你們當初對她不好,她能這麼恨我們村嗎?沈有田,你是她爹,你難道連這點話語權都沒有?」
「看著你們就晦氣!滾出六裡村!」
類似的辱罵幾乎每天都會上演。
沈家的窗戶玻璃經常被人砸碎,地裡快要成熟的莊稼被人惡意毀壞,甚至走在路上都會被人吐口水。
沈有田本來身體就不好,幾年前摔的那一跤留下了病根,如今又天天受氣,病情加重,隻能躺在床上。
沈母原本就有眼疾,如今更是天天哭,直接哭瞎了。
他們也曾想過去找沈書寧求救,但哪裡還有臉?
而且根本不知道去哪裡找。
最終,在村裡實在活不下去了,在一個寒冷的冬日清晨,沈有田老兩口收拾了行李,互相攙扶著離開了生活一輩子的六裡村,搬到了劉家村的娘家弟弟家借住,看人臉色,苟延殘喘。
其實這些年,沈有田心裡很後悔,當年如果他能對書寧好一點,如今應該已經跟著孩子過上好日子,享福了,哪裡會像現在這樣,晚年凄涼。
時間回到沈書寧決定在劉家村建廠之前。
沈嘉月是從村裡幾個長舌婦湊在一起嘀嘀咕咕、看到她過來又立刻散開並投來複雜目光的詭異氛圍中,隱約察覺到不對的。
她如今在村裡的名聲早就臭不可聞,人人避之唯恐不及,這種帶著憐憫、嘲諷又有點看熱鬧的注視,讓她渾身不自在。
她揪住一個平時還算能說上兩句話的婦人,厲聲問:「你們剛才在嚼什麼舌根?」
那婦人眼神閃爍,支吾著:「沒…沒什麼,就是…就是德貴叔他……」
「林德貴?那個老不死的又怎麼了?」
沈嘉月不耐煩地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