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夜半敲門
喬雨眠看了看陸家人的形態,並不像是徹底斷了情分的模樣。
但她能理解,畢竟是養了這麼多年的女兒,怎麼可能說不管就真的不管。
況且她曾經也是被人傷害過,被蒙蔽過,以為忍一忍生活就會變好。
大家都是可憐人,何必惡語相向。
喬雨眠早就準備了一個布口袋,她把布袋遞給陸母。
「媽,我拿了點肉和菜,我們做飯吧。」
喬雨眠沒明說,但是已經用行動告訴了自己,她對於陸懷玉回家並不排斥。
陸母小心翼翼地擡頭看向陸父。
陸父沒有接過布袋子,而是背著手面無表情。
「我們家吃飯晚,怕招待不周再餓到你,你還是回家吧。」
陸懷玉很難維持平和的神色,頓時紅了眼。
「爸,這個家就真的容不下我了麼?」
「是你的主意,還是嫂子的主意?」
「我哥呢,我要跟我哥說話!」
說著,陸懷玉就要往屋子裡闖。
陸父攥著她的手臂,將她推得很遠。
「你背著你嫂子把她辛苦做出來的研究都透漏給喬雪薇,還放任他們散播謠言,說你嫂子的技術是從喬雪薇那偷來的。」
「讓你嫂子在這個村子裡被人家在背後指指點點,你還有臉要見你哥?」
「你真應該感謝你哥現在不在家,要不然非要抽你幾個耳光!」
「你現在趕緊給我走,要不然我就去你們村問問夏然,到底能不能管住你!」
「到時候鬧個沒臉,可別怪我不講父女情分!」
陸懷玉被罵得連連低頭,隻剩大滴的眼淚落下。
喬雨眠想說兩句話緩和,陸懷玉卻轉過身。
「我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有一天可以無家可歸。」
「算了,不打擾你們了,算是我自作多情!」
說完,她便哭著離開了。
陸家眾人嘆氣搖頭,陸母始終忍著不讓眼淚掉下來。
喬雨眠生怕是因為自己陸父才把陸懷玉趕走,便順勢表態。
「爸,雖然之前鬧得不太愉快,但是懷玉畢竟大著肚子,你們不用為了我把她趕走。」
「如果你們方便,留她吃個飯住幾天都沒關係,我不會有任何想法。」
陸父擡頭看喬雨眠。
「雨眠,爸知道你是心胸寬廣的孩子,不會計較這些事。」
「但她是我的孩子,你也是我的孩子。」
「以前我們總是一味地考慮她的感受,忽略了你的感受,讓你失望了。」
「以後不會出現這種情況,我從來都是個說到做到的人。」
陸母也強打起精神來說話。
「雨眠,我們不會有任何想法,隻是不想有些事情重蹈覆轍。」
「她嫁出去了,都是她自己選擇的,過得不好,也是自己選擇的。」
「如果說她真的上當受騙,那我們做父母的不可能不拉扯一把。」
「但她明知道夏然是什麼樣的人,她還執意跟著夏然。」
「甚至為了討好夏然,幫著喬雪薇來跟你作對。」
「她犯了錯,就要承受後果。」
喬雨眠感覺到那顆冰凍的心漸漸回暖。
「爸、媽、奶奶,謝謝你們願意站在我這邊。」
陸老太太也睜開眼睛,從躺椅上站了起來。
「不留她吃飯是對的。」
「吃一頓,就要吃十頓,做了月子,就要長住娘家。」
「我們可沒糧食養別人家的妻子和孩子。」
「再說了,夏然那個人陰險,喬雪薇更是一轉眼珠就一個毒計。」
「誰知道他們想做什麼?」
「萬一在這吃飯,說吃中毒了,或者出了什麼事,那以後就更糾纏不清了。」
陸老太太拉過喬雨眠的手。
「雨眠啊,人要是算計你一次,就不會收手。」
「算計一次,就有第二次,哪怕是陸懷玉,我們也不得不防著。」
「現在的生活很安逸,我們都不想生出波瀾。」
「咱們一家人,要好好地過日子啊!」
喬雨眠乖順點頭。
陸老太太鬆開喬雨眠的手,接過陸母手中的布口袋。
「你帶了肉和韭菜來。」
「正好上次阿野拿回來幹蝦仁,奶奶給你包餃子,我們吃三鮮餡的餃子。」
陸家都已經放寬心,喬雨眠就沒什麼必要再勸了。
陸老太太說得對,她不能因為對方是陸懷玉就失去警惕。
陸懷玉身後站著的可是夏然和喬雨眠。
三口人往屋裡走,喬雨眠下意識地看向陸懷玉離去的方向。
陸懷玉來得莫名其妙,走得也毫不留戀,像是完成了什麼任務一樣。
她叫住了陸母。
「媽,你跟奶奶先包餃子,我去一趟大棚把塑料蓋上。」
「霜枝一個人在那,我怕她弄不明白。」
「一會我們一起回來吃餃子。」
陸母穿上圍裙,已經打起精神。
「你忙你的,不著急,我們包好,等你回來再煮。」
喬雨眠騎著自行車直奔基地。
如果說陸懷玉是帶著什麼任務來的,那第一件事就是大鬧基地。
現在『偷師』已經沒用了,玉石溝大隊根本連大棚都沒有,就算把技術學去了也沒用。
新發酵的肥料放在付航家,家裡常年鎖著門,又新加固了圍牆。
她和付航已經再三叮囑過付母,隻要他們倆不在家,一律不讓外人進門,哪怕是村裡人也不行。
付母為人精明,很是領得清,這麼久都沒出過紕漏。
最容易出紕漏的就是基地。
不過付航和喬霜枝都在基地,就算陸懷玉去了應該也占不到什麼便宜。
她拚命地蹬車,到了基地,發現一片祥和,這才放下心來。
擦了擦額頭的薄汗,付航從大棚裡跑出來。
「發生什麼事了,怎麼這麼著急。」
喬雨眠半天才把氣喘勻。
「陸懷玉沒過來鬧是吧。」
付航搖頭。
「沒人來。」
喬雨眠點點頭。
「恩,沒事,我就是怕她來鬧事。」
付航安慰了兩句,幾個人又進大棚裡去收拾蔬菜。
一個小時後,喬雨眠跟巡邏的人把大棚重新弄好,燒了一下火炕,這才帶著喬霜枝去了陸家。
一進門,胖乎乎的餃子擺滿了蓋簾,看著特別有食慾。
陸母點火燒火,陸老太太往鍋裡舀水。
「很快就好了,再等一等。」
餃子端上來,屬於韭菜特殊的香味讓喬雨眠分泌出口水。
最近太忙了,又要賣蔬菜,又要重新做肥料,幾乎沒怎麼好好吃飯。
這大概是半個月來,第一次坐下好好地吃一頓正經飯。
喬霜枝夾起一個餃子,疑惑問道。
「懷安呢?」
陸母淺笑。
「最近愈發淘氣了,經常過了飯點才回來吃飯。」
陸父不以為意。
「讓他玩吧,我們都是這麼放養著長大的。」
陸老太太提起陸父,滿眼都是母親的慈祥。
「你爸小時候下河摸魚,河水湍急,給他沖跑了。」
「當時你爸去外地駐軍,家裡沒個主心骨,給我嚇得哭都不會了。」
「那時候亂得要命,哪有公安幫你找人,我就讓街坊鄰居幫忙找。」
「可鄰居家還要生活,我就自己白天黑夜地找。」
「結果這孩子,被水衝到下遊,在一戶人家住了幾天。」
陸老太太笑了幾聲。
「當時我都嚇死了,我想著要是孩子沒了,沒法跟你爺爺交代,我就也跳河裡死了算了。」
陸老太太講起以前繪聲繪色,大家都聽得認真,講到有趣時,連飯都忘了吃。
一頓飯吃得很輕鬆開心,喬雨眠甚至有種回到了剛下鄉時的感覺。
吃完飯天也逐漸黑了下去,喬雨眠帶著喬霜枝往回走,喬霜枝樂呵呵地在後座不停的說話,能看出來心情很好。
中途又去了一趟基地,檢查了一遍沒問題,這才準備回家休息。
陸家離何家比較遠,幾乎在村子的兩頭。
喬雨眠一路走過來,沒有看到小孩在聚堆玩。
快到家門口了,甚至還看到了經常跟陸懷安一起玩的臭蛋。
鄉下人都覺得起個賤名好養活,所以小時候孩子都叫這種名字。
但是她有點叫不出口,所以就喊他蛋蛋。
「蛋蛋,你還沒吃飯啊。」
臭蛋牽著母親的手,熱情地回應著喬雨眠。
「陸家嫂子,我早就吃完了,因為吃得太多了,我媽帶我在村裡走兩圈,消消食。」
喬雨眠有一種奇怪的感覺,下意識地問道。
「你都吃完飯了,說明你很早就回家了是麼?」
「我們家懷安跟你一起玩沒有,他咋還沒回家。」
臭蛋仰著脖子乖巧回答。
「懷安剛開始跟我們一起玩的,後來他就走了,我也不知道他去幹什麼了。」
「陸家嫂子,懷安沒回家麼?」
喬雨眠想想,自己雖然騎著自行車,但是車後面馱著喬霜枝,騎的比平時慢了一點。
又去了趟基地耽擱了一點時間,也許在這時間裡,陸懷安早就回家了。
她笑了笑。
「沒事,你去遛彎吧。」
跟臭蛋娘和臭蛋告別後,喬雨眠總覺得心神不寧。
陸懷安雖然貪玩,可總會在天黑前回家,是不是出了什麼事?
她旋即搖了搖頭。
那孩子人小鬼大,從來不做危險的事情,也不往林子裡鑽。
來到興隆山大隊之後,她又很少去陸家。
可能陸懷安脾性變了,變得貪玩了也說不定。
農村沒什麼娛樂活動,休息的都很早,喬雨眠洗漱完也躺下睡覺。
她腦子裡事多,本就入睡困難。
朦朦朧朧間,聽見有人狠狠的拍打鐵門。
「雨眠,雨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