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王八念經
祁沉晏清晰的聽著,來自於自己心口的,撲通撲通,如雷貫耳般的心跳聲。
「是我太笨了。」
喻梨將母雞遞到他的面前,「俗話說,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狀元,每個人所擅長的都不同。」
「比如你擅長外交,會十國語言,還能以一己之力,舌戰外媒,但這些,都是我不會的。」
「我會抓雞,也是我從小跟著奶奶,這些雞也都是我和奶奶一起養大的,我抓他們,就跟吃飯一樣,灑灑水的事兒。」
說著,喻梨拍拍胸脯,「而且如果你想學的話,隻管找我,以你的聰明機敏,保你兩天就能出師,還能長江後浪推前浪,一浪把我這個師傅給拍打在沙灘上。」
祁沉晏接過母雞,輕笑出聲。
他的小妻子,總能通過各種各樣的角度,輕輕鬆鬆,且十分自然的化解了尷尬,既不會讓人覺得不舒服,更是令人覺得心裡暖暖的。
「等一下,你過來,彎腰下來點兒。」
祁沉晏雖有些不解,但還是依著她的意思,靠近兩步後,彎下了腰。
喻梨踮起腳尖,擡手,在祁沉晏的頭頂上一摘。
收回手時,兩指之間夾著一根雞毛。
兩人對視,噗嗤一聲都笑了。
祁沉晏剛要直起腰,喻梨又讓他等一下。
扯過自己的袖子,對著祁沉晏的右臉,用袖子來回擦了擦。
將臉上沾染的污漬,都給擦拭乾凈了,喻梨這才滿意的收回手。
「好啦,本來的臟臟包,又變回帥氣迷人的祁司長啦。」
祁沉晏的眉眼浸在落日的餘暉之下,儘是溫存繾綣的笑意。
擡手,揉了揉喻梨的腦袋。
「那就先謝謝喻師傅了。」
喻梨做了個少俠別客氣的手勢。
直到,一旁的奶奶看完了小夫妻之間的眉來眼去,眼見著太陽都快下山了,再眉來眼去下去,怕是到明天都吃不到雞湯了。
「小晏,會拔雞毛嗎?」
祁沉晏這才收回了一直落在喻梨身上的視線,溫爾有禮的如實道:「不會,但是我可以學。」
奶奶對祁沉晏的回答很滿意,因為現在的年輕人,許多即便是不會,也要打腫臉充胖子。
而在祁沉晏的身上,就不會感受到這樣浮躁的氣息。
他整個人如同陳年的佳釀,經過了經年累月的沉澱,是一種隻要看到他,與他接觸,就會感到沒來由得心安與信服。
祁沉晏的確是不會,他甚至連第一步都不知道。
奶奶十分耐心的從頭開始教:「先固定住雞的雙腳和翅膀根部,再對著它下顎處的血管,就是咱們俗稱的三管,用刀斜著割開1到2厘米的切口。」
「再將雞倒置,讓血液流到碗裡,等到雞完全停止掙紮。」
割喉對於本身就有一定廚藝的人來說並不困難,祁沉晏很順利的完成了第一步。
「接下來,就是把雞放在熱水裡,浸泡的時間不要超過一分鐘,梨梨,你在旁邊計時,時間一到,就馬上將雞撈出來,以免時間過長爛皮了。」
喻梨比了個OK,拿出手機用鬧鐘上的倒計時功能。
五十秒一到,祁沉晏撈出雞,果然拔毛就變得順利了不少。
喻梨蹲下來問:「累不累呀?」
祁沉晏表示不累,並將自己坐的小闆凳,挪出來給了喻梨。
「你別蹲著,坐凳子上,別累著了。」
喻梨見祁沉晏其實已經忙碌的滿頭都是泠泠的汗水了,卻還怕她蹲下來會腿麻。
她將小闆凳退回去,「我就蹲一會兒,你還要拔好一會兒呢,你坐。」
在兩人對著一條小闆凳,推來推去的時候,看不下去的奶奶來雪中送炭了。
「成了成了,咱們家最不缺的,就是小闆凳。」
喻梨接過小闆凳,和祁沉晏一人一條,扭頭和奶奶玩笑道:「奶奶您不懂,這是我們年輕人之間的相處情趣。」
奶奶:「我隻看到,你們在我這個老太婆的面前撒狗糧。」
喻梨誇張的哇啊了聲,「不得了呀,奶奶您竟然知道撒狗糧,太潮啦!」
「那是,你奶奶我可是活到老學到了,你呀,學著點兒吧。」
喻梨先捂住自己的耳朵,「不聽不聽王八念經。」
然後又捂住祁沉晏的耳朵,「你也不要聽。」
祁沉晏輕笑出聲。
玩笑了一會兒,喻梨又拿了條毛巾,坐在旁邊給滿頭大汗的祁沉晏擦汗。
「累了可以休息會兒。」
祁沉晏先搖頭,「拔雞毛的味道很重,你別在我旁邊待太久,被熏著了又該難受了。」
「怎麼會,我可是從小就會殺雞拔毛,手起刀落,都不帶眨一下眼睛……嘔——」
自吹自擂的話還沒說完,喻梨忽然感覺到一陣噁心,忙捂住嘴,就往洗手間的方向跑。
祁沉晏瞬間臉色一變,放下了拔到一半的雞,第一時間追了上去。
他甚至都忘記了,自己此刻手上都是雞毛,還帶著一股的騷味,隻一心關心喻梨的安危。
「梨梨,你還好嗎,我進來了?」
雖然擔心,但祁沉晏依然保持著該有的禮貌,先敲門。
喻梨將今天趕車路上吃的東西,都給吐出來了。
一邊吐她還一邊有功夫在想,早知道路上就不吃這麼多東西了。
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樂極生悲?
聽到外頭祁沉晏敲門的聲音,還聽他說要進來,喻梨當即就急了,趕忙打開水龍頭沖水。
一面對外面道:「不用,我沒事,吐完了好了。」
但這次,祁沉晏還是堅持進來了。
「抱歉,但我還是不太放心。」
祁沉晏嘴上說著抱歉,走到她身邊時,先查看她的臉色。
見她的臉明顯有點蒼白,連一向紅潤的嘴唇都沒什麼血色,額前更是剛才吐了一番,而有細汗涔涔。
祁沉晏一面以大掌,托住她的後腰,扶著人的同時,擡手先摸了摸她的額頭。
「還很難受嗎?」
喻梨其實有點在硬撐,剛才吐了一番,她其實是有點頭暈的。
但或許是性格使然,她還是本能的先搖頭。
隻是祁沉晏沒有再多問,而是直接彎腰,將人打橫抱了起來。
「喻梨,你需要休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