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6章 四人垂釣
陸明遠回了一個和藹的笑容,語氣隨意的說道。
「今天不是來辦正事兒的。」
「聽福生說這村頭有片老魚塘,水不錯,魚也長得大。」
「這不,閑著沒事,過來甩兩竿,釣兩條回去讓你嫂子燉湯。你熟門熟路,借兩根魚竿唄?」
崔磊一聽是來玩的,緊繃的肩線立刻鬆了,連聲答應。
「有!有!我爸以前在國營漁場幹過,家裡老物件多,你們稍等!」
他轉身進屋,不一會兒扛出四根竹制手竿,又一人遞了一根凳子。
崔磊露出了一個憨厚的笑容。
「反正我今天也沒事,我跟你們一起去唄,反正這塊我熟,中午要是釣上了大魚,直接烤了吃也行,拿到我家來燉燉也行。」
陸明遠客氣道:「那行,麻煩你了。」
接過了魚竿。
上麵線是尼龍線,鉤是自己彎的江蘆鉤。
這魚竿看上去就很結實,釣個七八斤的大魚,應該沒什麼問題。
崔磊拎了個小桶,將門鎖好之後,就帶著眾人往魚塘走去,邊走邊說道。
「咱們得先去挖蚯蚓,我知道這片有個地方蚯蚓還挺多的。」
四人扛著竿子,先去挖了蚯蚓。
果真如崔磊所說,他選的那個地方蚯蚓還真挺多,也就十幾分鐘的功夫就挖了小半桶。
順著村後的小路往東走。
沒多遠,一片長滿蘆葦和浮萍的水窪出現在眼前。
水面靜悄悄的,岸邊立著幾根朽木樁,半截破漁網掛在蘆葦叢裡,風一吹,發出乾澀的摩擦聲。
「就這兒。」
崔磊找了塊平整的青石闆放下馬紮,利索地穿線、掛餌。
「水看著淺,底下有暗溝,水深能到兩米。就是荒了兩年,底泥厚了點。」
四人散開坐下,魚線「嗖嗖」入水。
浮漂在綠萍間輕輕搖晃,夏日的水汽混著水草的腥氣撲面而來。
崔磊一開始跟眾人不是很熟,也不知道要說什麼。
在陸明遠的引導下,他漸漸打開了話匣子。
陸明遠對著一旁的王福生使了個眼色,王福生會意道。
「磊哥,這魚塘村裡打算就這麼放著呀?」
「我看著挺可惜的,這麼多年,也沒個人說整治整治?」
崔磊把魚竿架在膝蓋上,笑了笑。
「其實村子裡也愁的很。」
「你們也知道,這塘子以前是大隊弄的,後來飼料漲價,防病跟不上,虧了兩年就撂下了。」
劉栓柱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懶洋洋地說道。
「那也沒個有錢人說來承包承包,我感覺現在賣魚應該挺掙錢的。」
「那倒沒有。」崔磊說道:「現在政策倒是允許,租金肯定也高不到哪去,我覺得一年也就個兩三百塊頂天了。」
「但是這前期清理這個塘子,買魚苗,投放飼料,這都得墊錢,哪裡有人敢接呀?」
劉栓柱耳朵豎了起來,身子也悄無聲息的坐直了。
「三百?那要是秋後出一網草魚、鯉魚,按縣招待所一塊二一斤收,能回多少本?」
「看養法。」
或許是家裡的熏陶,也或許是崔磊真的懂這些,他說道。
「要光是靠天吃飯,沒事撒點麥麩,一年到頭這魚也長不大,但要是肯下本錢就不一樣了。」
「我爸說了,搭個投餌的地方,定期撒石灰調水質,再配點豆餅,菜籽餅啥的,這些東西花費也不多,這草魚一年就能長到兩斤以上。」
「就是這事兒得懂行,要防得住這病那病的,我爸以前在漁場幹過,說那一年就是防病沒弄好,死了不少魚。」
他頓了頓,輕輕的嘆了口氣,好像也是在惋惜一般。
「我爸說了,這活兒光有錢有膽子不行,關鍵得懂裡面的門道。」
浮漂動了。
陸明遠立刻提竿,浮漂猛地一沉,手腕一抖,一條半斤重的白條魚劃出水面。
王福生也顧不上自己的肝兒了,立馬拍手叫好。
「哥!你真行啊,這麼一會兒就釣上來魚了!」
陸明遠熟練地摘鉤,扔進魚護,才慢悠悠開口。
「看樣子你家挺懂這門道的呀?」
「我是不怎麼懂,全是我爸以前說的。」
「我也不跟你繞彎子,要是村裡真的把魚塘往外包了,你有沒有這個心思?」
崔磊手一顫,浮漂跟著晃了晃。
他心中不由得想道:「難道陸老闆有這個心思?這是來試探我的?」
崔磊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答話,陸明遠也不催,眼睛始終盯著自己的杆子。
過了一會兒,崔磊苦笑道。
「實不相瞞,其實我爸早就有這個心思了,可是我們家這情況,要真接手了,也沒那麼多錢弄。」
「至於你說我,我剛接手雞舍的活,就這點活就夠我乾的呢,我這人笨,隻能幹點笨活,實在是分不出心來幹別的。」
這話說的誠懇又實在。
陸明遠微微一笑,然後又像沒事似的說道。
「我也就是隨便問問,對了,雞舍的活你一個人幹得了嗎?要是太累的話,我可以再招個人。」
「那倒不用,陸老闆,雞舍的活,我跟呂老師兩個人幹應該差不多。」
「行,那你悠著點,要是有什麼問題就及時跟我說。」
「好,您放心就行了。」
陸明遠問到這兒也就不再問了。
這釣魚純粹是個耐力活。
除了一開始陸明遠釣了條半斤的魚之外,其他人都一無所獲,差不多一個小時之後,王福生才釣上一條。
日頭又往上爬了些。
王福生釣累了。
站起身來,順便給魚鉤,換了個餌。
他笑盈盈的看向了崔磊,語氣隨意,卻帶著試探。
「磊哥,這塘子看著是荒了,可往年都是集體賬。」
「承包之前,有沒有啥爛賬、扯皮的事兒?比如以前欠的飼料款、工分沒結清,或者上下遊搶水打架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