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一著急，就容易暴露本性，我能理解。」喬魚打斷她，語氣平淡得可怕。

　　「不，不是這樣的，阿魚你聽我解釋……」魯湘君想解釋。

　　「不用再說了。」喬魚擺擺手：「你不用在這裡跟我道歉。」

　　她看著魯湘君，眼神銳利：「你要是覺得他們沒犯事，與其在這裡求我，不如去各個有關部門喊冤，那樣不是更直接嗎？」

　　魯湘君被這句話說得神情僵住，不敢置信地看著喬魚。

　　「我是你媽啊！」她聲音發顫：「就算你以前沒在我身邊長大，我也是你親媽，你怎麼能說這種話？」

　　「那你覺得我應該說什麼？」喬魚直接反問：「你們現在做的這些事，有哪一件能拿到檯面上大聲說？你敢當著所有人的面，說你們都是無辜的嗎？」

　　「你隻知道借著我這層關係，讓我出來當這個說客在老爺子這裡下功夫。」喬魚語氣直白：「可爺爺已經一把年紀了，經不起折騰。」

　　「我早跟你說過，真有機會幫他們，我不會讓自己背負壞名聲，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道理，我懂。」

　　她看著魯湘君：「所以你不用再在我面前反覆說這些，沒用。」

　　魯湘君的心情本就難受，被喬魚點破後，更是無地自容：「媽是太著急了，沒顧及你的感受，以後會反思的。」

　　「你剛剛說得對，喬家和魯家，確實不全然無辜。」魯湘君不再辯解，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默默看著喬魚。

　　喬魚也沒再說話。

　　她坐著，眼神出神地望著窗外，這個小說世界，已經被修改得面目全非，喬家人不算大奸大惡，卻總在利益面前動歪心思。

　　「那個被抓的姓喬的，跟你們到底有沒有關係？」喬魚突然開口，問起魯湘君一直刻意迴避的話題。

　　魯湘君抿著唇，遲疑著說道：「你是說喬南春嗎？」

　　喬魚點頭。

　　魯湘君緩了兩秒才說道：「都姓喬，跟你爸稱兄道弟，不過這層關係，外面沒幾個人知道。」

　　「所以你和魯煥明……」喬魚不再喊舅舅，直接叫了大名：「是通過他卷進去的？」

　　魯湘君頓了一下，擡頭看向喬魚。

　　以前她就覺得和這個女兒親近不起來，現在更覺陌生，喬魚看她的眼神裡，沒有半分親昵，隻有疏離的審視。

　　「我也不知道喬南春是有意還是無意，曾經跟你舅舅提過壟斷藥物的事，後來就沒下文了。」魯湘君緩緩說道：「你舅舅貪心重，覺得先下手為強，與其被別人搶了先機，不如自己搶佔市場，就拉著你爸一起。」

　　「至於魯彬做的那些事，我是真沒想到。」她的聲音帶著懊悔：「那個臭小子，得意忘形，竟然敢幹出污染原料的事，事情敗露後，你舅舅第一反應就是掩蓋事實。」

　　魯湘君嘆了口氣：「你說得對，我們不全是無辜的。我找你，確實有私心，可阿魚，錯都已經錯了，能不能別再揪著過去的錯不放？」

　　「現在光談論和計較這些，根本沒用，你幫著想想辦法，大家都知道你是喬家的女兒，要是喬家就這麼垮了，以後你走出去，也會被人戳脊梁骨。」

　　「媽知道說這些你會不高興，可這是事實。你別恨我和你爸，人總有腦子發熱，看不清楚的時候。再說投資本來就有利有弊，你說對不對？」

　　眼看事情越來越嚴重，喬魚又始終沒有行動，魯湘君終於把知道的全說了出來，她看著喬魚：「媽知道的，都跟你說了。」

　　喬魚沉默了許久，才開口：「你先回去吧。你說的這些裡，還有不少疑點，我得弄清楚。」

　　魯湘君抿著唇，想說什麼，最終還是沒開口。

　　「你先走吧，這件事我要好好捋一捋，等阿野回來，我會跟他商量。」喬魚再次下了逐客令。

　　魯湘君沒辦法，隻能起身離開。

　　喬魚獨自留在病房裡，心裡漸漸有了清晰的想法。

　　魯家人的貪婪，是早有苗頭的。

　　顧野之前說抓了個姓喬的，而這個喬南春，正是借著同姓的由頭，跟喬振南走得近的人。

　　直到顧野回來，喬魚立刻問道：「被抓的喬南春，跟喬振南一共見了幾次面？」

　　聽喬魚直接喊喬振南的名字，顧野挑眉問道：「你在懷疑？」

　　「我懷疑這從一開始就是個局，專門引喬振南他們入坑。」喬魚語氣肯定：「他們因為貪婪，剛好中了計，你覺得這個理對不對？」

　　「有這個可能。」顧野點頭：「世上沒有無緣無故的好，也沒有無緣無故的壞，事出必有因。結合魯彬的事來看，一切都像是提前設計好的。」

　　他握著喬魚的手：「我現在就去調查這件事，你再休息一會兒，等忙完，我給你帶吃的回來。」

　　「你忙你的，不用特意給我帶，我能照顧好自己。」喬魚說道。

　　「你能照顧好自己是一回事，我要照顧好你是另一回事。」顧野不容拒絕地說完，轉身離開了病房。

　　果然，順著喬魚的提醒，顧野很快查出了線索，喬南春確實是故意接近喬振南的。

　　其實在找喬振南之前，喬南春還找過其他人，隻是那些人沒上當，獵人設下的陷阱，從來隻留給貪心的傻蛋。

　　「就算是被人誘導，後果也得他們自己承擔。」顧野把調查結果告訴喬魚：「眼下還需要找更多佐證的證據。」

　　「能找到就找，找不到，也是他們的命。」喬魚點點頭。

　　魯湘君本就沒敢走遠，知道顧野回來，更是在病房門口徘徊。

　　剛到門口，就聽到喬魚說是他們的命，心裡一咯噔，趕緊跑了進來：「阿魚，是不是有新消息了？」

　　「消息有，但情況不太樂觀。」喬魚說道。

　　魯湘君的目光立刻投向顧野，滿眼期待。

　　「查到了一些有利的線索，但要佐證這些線索，並不容易。」顧野說道。

　　「需要怎麼配合？你儘管說，我一定盡全力！」魯湘君急忙說道。

　　隻要能把他們撈出來。

　　顧野點點頭：「那行，我提問，你回答。」

　　哪怕心裡不情願，魯湘君也隻能硬著頭皮配合。

　　一整天下來，她都在拚命回憶過往的細節，神情十分疲憊。

　　可細細想來，所有事情果然都有據可循，他們家的悲劇，早就被人設計好了。

　　這種被人暗中算計的感覺，格外可怕。

　　更可怕的是，他們被設計後毫無察覺，甚至還感激喬南春，沾沾自喜地覺得對方傻，把好處送上門。

　　魯湘君疲憊地揉了揉眉心，回頭看去，喬魚已經躺下睡著了。

　　顧野正輕手輕腳地給她掖被角。

　　魯湘君突然覺得，或許從一開始，她的想法就是錯的。

　　她的目光還沒收回，就對上顧野轉身的眼神。

　　魯湘君尷尬地笑了笑：「我在這裡照顧阿魚就行了。」

　　怕顧野誤會，她趕緊補充：「這樣你就能分點時間去照顧老爺子，他年紀大了，也需要人陪。」

　　可顧野顯然對這個提議沒什麼興趣。

　　魯湘君更尷尬了，連忙解釋：「我沒別的意思，就是覺得老人家不容易，你多去陪陪他，也是盡一份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