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他怎麼不進來
喬魚拉住了激動的秀霞,這個時候跟這些人逞口舌之爭,根本沒用。
她的額頭冒著冷汗,伸手從口袋裡摸出一顆葯,塞進嘴裡吞了下去,緩了緩才說道:「你們自己都有家人,為了家人,你們可以不要命,但是別人的家人,在你們眼裡,是不是就不是命了?」
這些人剛剛確實失去了理智,可他們也隻是最底層的普通老百姓,最容易被煽動,被利用。
喬魚的話像一盆冷水,澆醒了一部分人,有人默默地退開了兩步,眼神裡滿是愧疚。
秀霞扶著喬魚就要往外走,可還有人不死心,攔在前面問道:「可是那些葯呢?你們把葯交出來再走!」
「簡直是神經病!」秀霞忍不住罵了一聲。
這些人想對喬魚動手,卻又在她痛苦的神情和秀霞憤怒的目光中猶豫了,隻能眼睜睜目送著秀霞扶著喬魚慢慢走出去。
「你還能走嗎?堅持住,再堅持一下就到醫院了。」秀霞小心翼翼地扶著喬魚,聲音都在發抖。
喬魚點點頭。
就在這時,聽說這邊出事,拚命往回趕的顧野,終於擠過人群沖了過來。
看到臉色蒼白的喬魚,他整個人跟瘋了一樣衝到她身邊,渾然不覺,雙手都在顫抖:「怎麼樣了?哪裡不舒服?」
「先去醫院,現在先別說那麼多。」喬魚忍著痛說道。
這個時候,再多的話都抵不過身體的不適。
「好!」顧野二話不說,伸手直接將喬魚打橫抱了起來,轉身就往醫院方向沖。
跟在後面的許崢自責得不行,誰也沒想到,他們就出去這麼一會兒,居然發生了這麼大的事。
顧野和許崢一路護送喬魚往醫院趕,可趕到醫院時,這裡已經沒有多餘的床位了。
「怎麼回事?怎麼會突然變成這樣?」院長匆匆趕來,把人安排好了,才將目光投向秀霞:「到底發生了什麼?」
秀霞不敢隱瞞,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說了一遍。
院長氣得臉色鐵青:「簡直是糊塗!怎麼能做出這種事!」
嚴老一聽說喬魚出事,也急急忙忙趕了過來。看到喬魚躺在床上臉色蒼白,他一口氣差點沒上來。
喬魚眼見老爺子身體搖搖欲墜,反倒先開口安慰:「爺爺,我沒事的,你別擔心。」
這時候怎麼能不擔心!
嚴老轉頭對著院長吼道:「醫生呢?趕緊找最好的醫生給阿魚檢查!」
院長不敢怠慢,立刻安排人手給喬魚做了全面檢查。
幸好,檢查結果顯示隻是動了胎氣,孩子沒什麼大礙。
喬魚躺在床上,一動也不敢動。
病房外,嚴老正在大發雷霆:「太過分了!我在後方拚命協調,這些人居然跑去鬧事,還傷了孕婦!」
一旁的派出所長大氣都不敢喘,隻能低著頭聽訓。
「查!必須查清楚!究竟是誰帶的頭!」嚴老怒不可遏。
「帶頭的人已經控制起來了。」派出所長連忙回話:「這件事我們一定引以為戒,徹底查清來龍去脈。」
嚴老越想越氣,他為了大家的生命安全,連自家懷孕的孫媳婦都拉來幫忙熬藥,可這些人卻踐踏他的心意,反過來把矛頭對準喬魚。
「我要親眼看到處理結果!」嚴老加重語氣。
「是是是,我馬上回去處理,您老人家先消消氣。」派出所長說完,趕緊溜了出去。
幸好孩子沒事,否則嚴老真的無法原諒自己。
他在大廳裡來回踱步,直到看到顧野拿葯回來,立刻上前叮囑:「進去後好好跟阿魚說話,別讓她傷心,這次是爺爺不對,不該讓她卷進這麼危險的事裡。」
「爺爺,這些事不是你能控制的,別自責了。」顧野安撫道。
他說完,轉身就往病房走。嚴老看著他的背影,心裡嘀咕:臭小子,嘴上安慰我,心裡指不定在嫌棄我老糊塗了。
另一邊,院長幾次欲言又止。
喬魚的情況穩定下來了,可那鍋沒熬完的葯,卻成了他的心病,葯在哪裡?怎麼突然不見了?
他想問嚴老,又怕被罵。
問了秀霞,秀霞也說不清楚。
那些衝進去的人,連藥渣都沒碰到,好好的一整鍋葯,怎麼就在廚房裡蒸發了?
這時候,嚴老轉頭看到院長在自己身邊來回踱步,沉聲道:「一直在我旁邊晃悠,有話就說。」
院長頓了一下,硬著頭皮說道:「老爺子,我就是想問……那鍋葯,最後怎麼樣了?」
「這個時候,你還在問葯?」嚴老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可我們付出這麼大代價,總不能讓葯就這麼沒了啊。」院長皺著眉辯解:「葯到底在哪裡,咱們得弄清楚才行。」
「我倒想護著大家,可有些人太過分了!」嚴老怒氣未消:「要不是祖宗保佑,阿魚的孩子說不定就沒了!」
「要不您問問阿魚?這葯對咱們太重要了。」院長還在堅持。
「要問你自己去問!」嚴老哼了一聲:「這個時候提葯,你忍心嗎?先讓她好好休息,這些事以後再說。」
院長看著嚴老背著手往走廊另一頭走的背影,心裡也不好受。
人性這東西太複雜,他還得排查是不是有人在背後推波助瀾。
嚴老沒回病房,直接去了派出所,他要親自去看看,這件事到底是怎麼回事。
病房裡,喬魚躺在床上,眼睛盯著天花闆發獃。她現在滿腦子都在想,該怎麼把那鍋葯拿出來,又不引起別人懷疑。
她離開後,醫院肯定派人去那間房子搜過了。房子是院長的,哪裡能藏東西,哪裡藏不了,院長心裡門兒清。
眼下這種情況,怎麼才能既保護自己,又把葯順利交出去?
顧野推門進來,就看到她睜著眼睛出神,神情裡帶著幾分愁緒。
「醫生說孩子沒事,你放心。」顧野走過去,坐在床邊握住她的手。
喬魚點點頭,輕聲道:「嗯。」
當時真的太緊張了,腦子一片空白,隻擔心孩子。」
「爺爺呢?」喬魚忽然問道。
老爺子平時最關心她和孩子,這次出事,肯定嚇壞了。
「他在外面。」顧野回答。
「怎麼不進來?」喬魚有些奇怪。
「大概是沒臉見你吧。」顧野嘆了口氣:「他覺得是自己把你卷進來的,心裡自責得很。」
「你生爺爺的氣嗎?」喬魚看向他。
顧野沉默了一下:「生氣談不上,爺爺做的事沒錯,隻是沒料到會出這種意外,他現在肯定在怪自己引狼入室,差點害了你和孩子。」
「那你怪他嗎?」顧野反過來擔心地看著喬魚。
喬魚微微一笑:「我怪他做什麼,站在他的立場,他做那些事是應該的,換成任何人都會這麼想,至於別人怎麼做,不是他能控制的。」
顧野鬆了口氣,點點頭:「你能這麼想就好,咱們別管他了,他愛怎麼折騰就怎麼折騰,不用給他壓力。」
喬魚輕輕嗯了一聲,爺爺這個年紀,本該在家享清福,卻還要操心這麼多事,已經很不容易了。
病房裡安靜下來,隻有窗外的風聲輕輕吹過。
顧野握著喬魚的手,目光溫柔。
喬魚靠在枕頭上,心裡卻還在盤算著那鍋葯的下落,這是眼下最棘手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