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謝舟寒,民政局見【大肥章】
在他糾結的那一瞬。
她突然親了他的唇角。
那種緻命的溫柔,沒有絲毫試探和引誘,反而讓他更加失控。
可是骨子裡的自卑和自我懷疑,又讓他跟個膽小鬼一樣,隻能「裝死」。
林嫿的眼睛眯了起來,她敏銳的感覺到了謝舟寒那微不可察的一絲絲回應……
瀲灧的眼底啊,不再是克制和心疼。
反而蘊滿了濃濃愛意。
林嫿氣喘籲籲的看著她,得意的笑了。
「你騙不了我。」
謝舟寒蹙起眉頭,氣息越發的難以控制,閉上眼不看她,可她的呼吸和笑聲,都在眼前晃蕩。
他喉嚨發澀、發緊!
想親吻她,撫摸她,更想佔有她!
隻是腦子裡緊繃的弦時刻提醒他:你是個廢人了!別說佔有她,你連正常的生理反應都不配擁有!
巨大的自卑和羞恥,侵佔著男人的理智!
謝舟寒一動不動!生怕自己會失控推開她,再次傷了她的心!
林嫿盯著男人痛苦自責,絕望墮落的俊顏……
心中輕輕嘆息,隨即坐起身,彎腰整理好他淩亂的衣服,嗓音淡淡的說道:「謝舟寒,民政局見。」
她走了。
帶走了一室的溫暖香氣,隻留下一句「民政局見」。
……
毫無意外的,林嫿看到了一臉凝重的曾野。
她率先走進電梯,曾野跟在後面,嗓音嘶啞,「嫂子,你別怪謝哥,他也是沒法子,換做任何一個男人,都不敢……」
林嫿打斷了曾野的話,「唔,換做任何一個男人都不敢面對自己的妻子,對嗎?如果是我出現了這樣緻命的缺陷,我也會猶豫,迷茫,也會嘗試著逃避,推開深愛自己的人。這沒錯!」
曾野瞪大眼,不敢相信林嫿居然如此「想得開」。
他激動道:「這麼說,嫂子你不跟謝哥離婚了?你會陪著他的對不對?」
這個高大、陽剛,在部隊裡鐵血如斯的男人啊。
此刻在林嫿面前跟個小心翼翼的稚嫩少年般,目光裡滿是希冀和不安。
林嫿看著曾野。
想起謝舟寒蒼白的臉。
他看起來,不隻是瘦了很多,完全可以用孱弱二字來形容。
「曾野,這段時間你跟衛繁星也不好受吧?」
曾野不知道林嫿為什麼轉移話題,但天大地大,嫂子最大,他嚴肅道:「最開始謝哥要跟你離婚的時候,我跟衛繁星差點就要去揍他了。」
但是他們不敢,而且也揍不過。
「後來看到謝哥自暴自棄,不吃不喝就算了,還自殘,我們倆也嚇壞了,紛紛懷疑他是不是得了癌症,才會推開你。」
林嫿垂眸。
癌症嗎?
對謝舟寒那樣驕傲強大,矜貴冷冽的存在來說,失去男性的基本功能,簡直比死還可怕。
林嫿的聲音微微哽咽了三分!一開始藏著的脆弱,在曾野面前裂開了縫,鋪天蓋地地往外鑽!
她道:「霍行水一直沒辦好離婚證,是他的意思,還是你們的意思?」
曾野不太懂,「這、有區別嗎?」
「有。」
「好吧,一開始謝哥讓霍行水馬上辦好這事兒,希望趕緊跟你切割好,讓你死心!到時候你想跟顧徵在一塊也好,離開江北也好,他都給你準備了退路!」
曾野的話隻說了一半,電梯就到了樓層,自動打開。
林嫿摁了關門鍵。
重新按了頂層。
曾野會意,繼續說:
「後來謝哥暫停了青葉項目,一開始我們以為他是故意針對顧徵,不想讓你和顧徵重修舊好!沒想到——」
曾野摸了摸鼻子,「他是想逼顧徵做選擇,如果顧徵選了你,就證明顧徵不會再像當初跟李思容聯姻一樣放棄你,他是值得託付的!他寧可自己虧損幾個億,也不會讓顧氏損失的!」
林嫿的眼眶泛起了濕熱的光。
她低下頭,生怕被曾野看到。
「後來呢?」
「後來你竟然要跟淩昊那小子聯姻,把淩宇集團拉進來制衡他,事情脫離掌控後,他沒有再催促霍行水那邊,反而在霍行水幾次問他的時候大發雷霆!」
那次他在場。
霍行水這個冷冰冰的傢夥,按理說比謝哥還能隱藏情緒的一個怪胎,竟然會露出一種高深莫測的表情!
那會兒他就悟了,謝哥捨不得林嫿!他有巨大的苦衷!
「我跟衛繁星一商量,再拉上傅遇臣,給謝哥下了迷藥,做了全身檢查!」
曾野說到這個,也是一陣後怕。
為了這事兒,謝哥跟他倆都斷交了。
如果不是他們厚顏無恥,加上蘇晚突然冒出來,還牽出她背後的溫麒……謝哥肯定還不肯跟他倆說話的!
「嫂子,謝哥他為了你,真的想了一萬條的後路!」
林嫿扯了扯嘴角,不知道是在責怪謝舟寒,還是在嘲諷自己:「可是這一萬條的後路裡,沒有一條……有他。」
曾野摁著額頭。
這話,沒法接。
電梯再次停在了頂層。
林嫿沉吟片刻:「蘇晚在哪兒?」
「3樓,3號病房。」
「走吧,去看看我的表妹!」林嫿嗓音莫名,曾野有點兒摸不著頭腦。
蘇晚的爸,也就是嫂子的親舅舅,當初害死嫂子的父母。
她不是不認舅舅這門親戚了嗎?怎麼還稱蘇晚為表妹?
不懂,女人心海底針。
……
看到蘇晚,林嫿有點意外。
她的臉上青紫紅腫,已經看不出整容後的模樣,更別說像林嫿這個當事人了。
不過看著她這個樣子林嫿反而覺得順眼很多。
畢竟誰都不樂意看到一個頂著自己的容貌卻齜牙咧嘴,滿眼歹毒怨恨的「替身」。
曾野說,蘇晚被心理變態的溫麒折磨得很慘,心肺功能受損嚴重,這次逃出來,又因刺殺林嫿被謝舟寒所傷,手腕骨斷了,肋骨也斷了兩根。
林嫿其實很難想象,當初那個清秀驕傲的表妹會變得這麼面目全非。
她走到病床的旁邊,輕聲喊她:「蘇晚。」
蘇晚聽到這熟悉到骨子裡的聲音,眼神頓時變得怨毒,她怒瞪著林嫿。
「別這麼怨恨的看著我,我可不是你的仇人。」
林嫿見她腦子還算清醒,直言道:「從你跟顧徵做交易,去瑞士整容成我的樣子那一刻,就應該知道會有這一天了!讓我意外的是,顧徵沒有徹底失去良知,他放過你了,是你自己不肯離開這個大染缸!」
她的野心和慾望,促使她瞞著顧徵留在江北,還去招惹了溫麒那種骨子裡就冷漠變態的惡魔。
蘇晚咬牙道:「是我太心軟了,我應該把所有錢拿出來買殺手殺掉你,這樣我就可以取而代之了!」
當初她忌憚顧徵,不敢做得太過,因此遲遲無法下定決心。
本以為攀上顧徵,她可以改變命運,跨越階級,沒想到顧徵壓根隻是把她當工具,從來沒有想過跟她發生什麼。
顧徵膽子小,居然隻是利用她做了幾場戲,而非更簡單粗暴地離間謝舟寒和林嫿。
被察覺後,顧徵給了她一筆錢讓她回瑞士。
憑什麼?
她歷經千辛萬苦整容成林嫿,還學習林嫿的一舉一動一顰一笑,怎麼能這麼輕易離開?
林嫿無奈的搖頭,看著蘇晚浮腫不堪的臉,這張臉上沒有半點她的從容和溫柔,隻有扭曲濃烈的怨毒。
「皮囊可以仿造,但靈魂無法複製。這就是你騙不了謝舟寒,也騙不過顧徵的原因。」
林嫿的話戳破了蘇晚最後的自欺欺人。
她的呼吸越來越急促!
「你懂什麼!我隻是想過得更好,你憑什麼站在高處指責我?」
蘇晚咳嗽了幾聲,兀自控訴著:「你什麼都沒做,就得到了顧徵的拚死守護,隻是交了個豪門大小姐,就嫁了豪門之首的掌權人!林嫿,你隻是運氣比我好,你拼什麼居高臨下?」
林嫿嘆息,「我運氣好嗎?我的父母被害死,家產被侵吞,我甚至被當做孤兒送出去,我怨天尤人了嗎?」
「蘇晚,你最大的錯,就是沒有匹配野心的實力。怪不得運道。」
「我從未想過侵佔別人的人生,也不曾想過傷害他人換取自己的快樂。」
「如果我是你,當初顧徵給了那筆錢之後,我就會拿著錢離開,至少我有了優渥生活和選擇自由。但你沒有!被慾望吞噬的人,永遠選不了對的路!」
——被慾望吞噬的人,永遠選不了對的路!
這話在蘇晚的腦袋裡嗡嗡嗡的震動著,她不甘心,也不願承認林嫿是對的。
她急切地反駁道:「勝者為王,敗者為寇!我輸了,你說什麼,都是我的錯!我隻是不甘心——」
她隻是後悔!為什麼要膽小!
如果那次她大膽一點,她就可以得到顧徵!
那晚,顧徵喝了很多,醉醺醺的來到她的住處。
她刻意模仿林嫿的一舉一動,想讓顧徵失控。
隻要她可以母憑子貴,就不用再做林嫿的替身了。
誰知顧徵卻突然恢復清醒,還打了她一耳光。
他說:我的畫畫不會那麼主動,更不會如此放蕩。
他還說:區區一個替身,妄圖迷惑我,找死!
她蜷縮在洗手間裡一夜。
怎麼也想不明白,是哪裡出了錯。
「不甘心也沒關係的。」林嫿平靜的說道,「時間會治癒很多東西,也會收走那些不該有的執念和慾望。」
蘇晚蹙起眉,驚慌道:「你要做什麼?」
「我會把你做的一切都告訴陳淑敏。顧徵給了你很多錢吧,這些錢我也會一分不少交給陳淑敏,就當做是你盡孝了。」
「林嫿!你到底想幹什麼?」
「你會被移交警方,該怎麼判就怎麼判。」
「不可以——」蘇晚恐懼的尖叫出聲,「我不要坐牢!我不要!」
她還那麼年輕。
剛從溫麒那個變態手裡逃出來,怎麼可以又回到暗無天日的監獄?
林嫿:「每個人都應該為她犯的錯付出代價!」
林嫿說完,轉身便要離開。
絕望淹沒了蘇晚。
她不知從哪兒來的力氣,竟然從病床上翻了下來,跪在林嫿的腳邊!
她死死拽著林嫿的腳踝,「表姐!對不起,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求求你,別送我去坐牢!我不能進去的,我還那麼年輕啊!」
「我會死的!我真的會死的,表姐你那麼心善,你放過我這次好不好?我一輩子給你當牛做馬,我發誓,我再也不會異想天開了,我……」
曾野一直在門外守著,生怕蘇晚會喪心病狂,門一直開著。
看到蘇晚糾纏林嫿,而林嫿神色平靜冷漠,他衝進來拽開了蘇晚。
「嫂子,接下來我處理吧。」
本以為嫂子會心軟。
會放過蘇晚。
他都想好第二套計劃了。
沒想到嫂子居然大義滅親!這感情好,處理起來更方便!
蘇晚意識到林嫿的無情,凄厲的喊道:「林嫿!你這個冷血絕情的惡毒女人,就是你剋死了你的父母,也是你克了謝舟寒!如果不是你,謝舟寒怎麼會變成殘缺不堪的廢人?」
「哈哈哈!你就是個掃把星!誰對你好,誰就會倒黴!」
「我就算坐了牢,我也會每天詛咒你,讓你守寡一輩子!不,讓你做人人都能騎的盪……嗚嗚嗚!」
曾野捂住了蘇晚的嘴巴!
林嫿的身形微微搖晃了一下。
她是掃把星嗎?
害死父母。
顧徵也幾次為她涉險,最後還不肯正常的談戀愛,結婚生子。
就連謝舟寒,也變得……
「畫畫!你別聽她胡說八道!」謝寶兒用力握住林嫿的手,溫熱的氣息傳來,林嫿冷凍的血液才勉強重新流淌。
她意外的看著謝寶兒,「你怎麼……」
「擔心你呀。別跟那種人計較,好命哥和我爸都愛你,你是他們心裡最好最暖的光,怎麼可能是你害了他們?」
謝寶兒扶著林嫿離開,小嘴叭叭叭的,一直安慰著林嫿,不讓她胡思亂想。
與此同時。
蘇晚被注射了鎮定劑。
曾野問謝舟寒怎麼處置她?直接送警局?但她重傷,就算要判刑,也得等傷勢恢復一點。
謝舟寒涼薄的唇,抿成一條直線!
蘇晚罵林嫿的那番話,字字句句都在他腦海中回播著。
他的林畫畫心軟,善良,可他不是!
他有仇必報!隻要不觸犯法律底線,他什麼都敢做,也都能做!
「她那張嘴不會說話,以後坐了牢,也就不用再說了。」
曾野聞言,面色微微一變。
「明白!」
「讓西墨去做。」曾野到底是中校,又是出身軍人世家,這種事不能髒了他的手。
曾野:「謝哥,我沒……」
「出去吧,我累了。」
曾野嘆氣,默默走出去。
冷不丁瞧見謝靜姝泛著寒氣的美麗臉龐,他縮了縮脖子,「靜姝姐。」
謝靜姝微微頷首,算是打了招呼,隨即推門進去:「謝舟寒!如果你想找死,一輩子做個廢人,就繼續喝,喝死算了!你的老婆孩子,我也不會再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