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離婚
戈止樓的頂層,是有防護玻璃的,就是一個七彩的玻璃罩,無論白天黑夜,隻要秦戈啟動開關,就可以看到絢麗的星空。
可是現在,這層「玻璃罩」消失了。
風聲列列。
殺氣騰騰。
挾持林嫿的人,已經從他的心腹變成了他本人。
他手裡的槍,跟他的臉色一樣,毫無人情,隻有冷冽的殺氣。
「我很好奇,秦先生現在是第幾人格?」
「林嫿,因為你,我的兒子毀掉了他本該光明榮耀的前途,也因為你,我秦氏變成了王室的口糧,現在還是因為你,我的妻子將要面臨九死一生的手術,你說……我的第幾人格願意放過你?」
林嫿聞言,神色凝重道:「師燃老師的病……」
「極樂之地本來可以救她的,可是那個老東西拒絕了!」
「不可能!她是爺爺的義女,這些年對我也很照顧,爺爺不可能見死不救!」
「是嗎?那你去問問那個老傢夥,極樂之地是不是有心源,那個叫宮酒的丫頭,最擅長的手術是不是換心?」
秦放嗓音凜凜。
聽得林嫿心神震動。
她咬唇說道:「如果極樂之地可以救師燃老師,我一定不會徇私。」
「呵,你為了幫謝舟寒報復,真的心甘情願不徇私?林嫿,你別自欺欺人了,如果你想救她,你就不會眼睜睜看著謝舟寒在資料庫裡動手腳!」
林嫿震驚,「你知道了?」
「對,我知道了!」
秦放瞳孔破碎,自嘲道:「我秦家好歹是燕都世家之首,我也掌握著半壁金礦,可是我卻連自己的兒子和妻子都救不了……」
林嫿屏住呼吸,若是第一人格……她就還有談判的餘地。
「雖然我沒有插手謝舟寒的復仇計劃,但我不會讓他真正傷害到師燃老師。秦先生,我希望……」
「你閉嘴!我秦家不需要靠你一個外人翻身!」
林嫿怒,「這些年你仗勢欺人,連王室都敢誆,落到這個地步,不隻是因為秦戈的瘋狂,更因為你自己的放縱!」
「翻身?你說得對,你們秦家……就要翻不了身了!」
林嫿平靜的側顏,在夕陽下,彷彿覆了一層神聖的光輝,秦放近在咫尺的看著,怒極反笑:「可惜了,你跟蘇曦長得多像啊,還是宮珏的孩子……如果不是……」
他看著跟秦戈一起出現在視線裡的妻子,突然就想通了一件事。
「秦放,你放了小嫿兒!」皇甫師燃臉色蒼白的喊道,「這是我們自己的事,跟她無關的,你放了她!」
秦戈冷著臉。
即便是再俊美的陰柔臉龐,此時沒有情緒波動,看著也跟完美的雕塑沒什麼區別。
他就這麼,冷冷看著發生的一切。
秦放的目光,從他的身上掠過,驚訝於他的鎮定和淡漠。
要知道林嫿幾乎是他的命了。
是他瘋癲的原因,也是他微笑的禁果。
可現在他竟然事不關己?
秦放壓低聲音,在林嫿耳畔說道:「你最好祈禱著謝舟寒敢來見我,否則當著師燃的面,我也會要你的命。」
「我們做個交易吧。」林嫿心知謝舟寒一定會來,那個男人雖然想復仇想瘋了,但他心中自己的命還是最重的。
秦放現在已經近乎瘋癲了,一旦謝舟寒出現,秦放極有可能失控做出難以挽回的事。
她一字一句道:「你現在把槍放下,我立刻讓爺爺把師燃老師接到極樂之地做手術,你不是說酒酒能做這手術嗎?我們到了極樂之地馬上手術!而我,會作為你的人質,在戈止樓等手術結果!」
「手術成功,你放下一切,跟師燃老師好好過日子。」
「手術失敗,我死,給師燃老師償命。這個交易怎麼樣,你不會虧的。秦放,這是最好的安排了。」
秦放眼神閃了閃。
最好的安排……
似乎,真被這小丫頭說中了。
林嫿聽著他漸漸平穩的呼吸聲,揣測他的心思,知道他已經開始動搖。
「如果……」秦放剛要說話,秦戈那陰柔涼薄的聲線像一把刀,突然插了過來。
他說:
「秦放,你也就這點出息了嗎?堂堂秦氏家主,先是做階下囚上癮,現在又開始玩綁架這麼低級的遊戲,還真是一如既往的愚蠢丟人。」
「秦戈!你別刺激他!」林嫿低咒道。
秦戈冷笑,「最該死的,是他。」
秦放嘴唇微微顫抖著。
儘管知道秦戈恨自己這個父親,可是他落到今天的地步,難道不是替他頂罪?難道不是在保住他最後的尊嚴和地位?
他哽咽道:「無論你怎麼說……我都不會讓我的愛人和孩子遭受更多威脅。」
謝舟寒要報復秦戈,是為了林嫿,也是為了基因武器死去的那些人。
謝舟寒利用皇甫師燃的病,自以為是設了一個天衣無縫的局,可他沒想到自己會有眼線在他身邊。
他知道了謝舟寒的計劃,就不會讓這個計劃繼續!
「秦戈,一會兒我殺了謝舟寒,你就沒了一個強有力的對手,怎麼保住秦氏最後的資本,怎麼活得更自在一點,你應該知道怎麼做!」
秦放的聲音回蕩在風聲裡,自信又傲然。
「師燃,這些年是我對不住你!我衍生出第二人格,不外乎是想逃避一些現實!很抱歉,我沒愛錯人,但我愛你的方式錯了!」
皇甫師燃急得聲音都在顫,「秦放,你沒錯,我們的事不是已經說開了嗎?我能夠在最後這段時間陪著你,是我最大的心願!我不想做什麼手術,我隻想珍惜跟你在一起的時光,秦放,你別犯傻,千萬不要……」
「來不及了。」秦放低聲道。
林嫿深吸口氣,「是啊,他來了。」
謝舟寒來了。
她提出的「交易」,秦放答應與否,都不重要了。
就謝舟寒現在的狀態……
今天必然要有人把命丟在這裡,隻是……躺著離開的,會是誰呢?
林嫿咽了一下口水。
她儘可能地表現得運籌帷幄一點,「謝舟寒!我還在生你的氣呢,若你不想跟我離婚,就聽我最後一次!」
離婚。
這樣的字眼,曾是他們之間的禁詞。
然而這個禁詞,卻沒讓那個已經處於精神深淵的男人有絲毫動容。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震驚,不安,恐懼,厭惡,以及……怨恨。
謝舟寒身穿黑色襯衣,黑色西褲,一頭短髮利落又薄,除了臉色是近乎雪一樣的白,眼底的顏色猩紅刺眼,整個人釋放出暗黑的氣場,令人心生恐懼。
他暢通無阻地走上了戈止樓的頂層。
看著這個曾是妻子心中的噩夢囚籠的地方……
看著他最愛的女人,被人用槍抵著脖子。
看著自己憎恨的仇人,假裝不安慌亂,虛偽至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