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謝可心之死【淚目必戳】
謝可心後退了一步!
身後,是萬丈深淵!
「顧徵,我知道你很累了,我也很累啊,可是怎麼辦,我死不掉呢,每次快死了,都會被你從死神手裡拽回來!」
顧徵顫抖著手,想要抓住她。
「我是你丈夫,這是我應該做的!」
謝可心扯了扯嘴角,「丈夫?應該做的?」
她看向了顧徵身後的謝舟寒和林嫿。
視線飄得更遠了點,看見了秦璽和謝歸。
還有烏泱泱的保鏢和醫護人員。
她突然覺得世界一片黑白,沒有其他顏色。
而她眼裡唯一的顏色,顧徵,也變成了灰色。
她說:「我知道你們都覺得我瘋了,是啊,我瘋了,我已經被這種痛苦不堪的日子折磨得靈魂都碎了!」
「顧徵,這一次,我隻問你一句!」
「你選我,還是她?」
她握緊了小六月的手臂。
小六月疼得輕輕哼了一聲。
她很乖,沒有喊叫,更沒有求饒。
隻是皺著小臉,一隻手緊緊抱著謝可心,另一隻手抱著顧徵送給她的小熊玩偶。
「可心!你別這樣!」
林嫿往前一步!
顫抖著說道:「我求你了,別衝動!小六月是無辜的!」
謝舟寒沉聲道:「別畫地為牢,顧徵從沒放棄你,我們也不曾放棄你。謝可心,你是謝家的女兒,你給我堅強一點!」
謝可心彷彿沒聽到他們說什麼。
她靜靜看著顧徵。
蒼白的臉上隻有等待,和茫然。
她笑了:「是選不出來?還是不敢選?你怕選了她,我會一怒之下把她扔下去嗎?」
「還是說,怕選了我,會一輩子愧疚不安?不,你不會選我的!」
「阿徵,你不選,那我替你選好了。」
她輕輕說完,抱著小六月轉過身去!
「我選小六月!」顧徵大聲說道,「可心,求你,放過小六月!也放過你自己好不好?」
謝可心的背影,看起來那樣孤寂又悲哀。
她想。
這就是她早就料到的答案。
她哽咽道:「小六月,你的顧徵舅舅……真的很愛你呢。」
她彎下腰。
把懷裡的孩子放下來。
「過去吧,去找你的顧徵舅舅。」
謝舟寒握緊了腰間的槍。
一旦謝可心反悔,要拉著小六月同歸於盡,那他就不會再猶豫。
而顧徵則是蹲在地上!
仰視著自己的妻子,這個陌生又熟悉的妻子。
她眼底最後一絲善良,給了小六月。
最後的決絕和冷漠,對生命的厭惡和煩躁,全都給了……
她自己。
「阿徵,我不想再連累你了。」謝可心的眼神,漸漸變得空洞。
「我想把你捆綁在我身邊,我想讓你隻有我,可那是不對的。」
「我瘋了似的想生孩子,不是因為我有多喜歡孩子,而是因為隻有生一個跟你有著血脈關係的孩子,我們的關係才能更加親密。」
「是我想錯了,也是我想多了。」
「我們結婚到現在,你可曾說過一句,你愛我?」
謝可心望著丈夫愧疚絕望的樣子。
有點兒無奈了。
「我不在意了,真的!」
「我能夠在死之前見到你,得到那個答案,我沒什麼遺憾了!」
謝可心看向林嫿。
「真羨慕你啊。」她的視線,落在林嫿的肚子上,「要出生了吧?恭喜你。」
後來,她對謝舟寒說:「謝謝你讓我回到謝家,為我撐腰,讓我成為真正的謝家女兒。」
她哽咽道。
「也許我想過傷害你們的女兒,想過跟你們所有人同歸於盡,但是……小六月的呼呼,讓我覺得,我還有血肉,我還可以做個正常人。」
她蹲在地上。
沖已經跑到顧徵懷裡的小六月,揮了揮手。
「我的小六月,小姑姑也是愛你的,隻是……沒有辦法正常地愛你了。」
「謝謝你。」
讓我放過了我自己。
也放過了……其他人。
謝可心的眼眶紅紅的。
映出了小六月不安又急切的小臉。
小六月的聲音在她身後回蕩著:
「小姑姑!不哭了,你回來好不好?」
顧徵抱著小六月。
全身血液都涼了。
他薄唇顫抖。
一直在呢喃那三個字。
【對不起】
-
謝可心死了。
西墨帶著下屬,開直升機找到了她的屍體。
火化的那天,謝敬城拖著病弱的身軀,哭得像個孩子。
他一直喊著他錯了。
宋雅芝對這件事諱莫如深,彷彿不知道這個消息一樣。
顧元和文雪嵐也沒想到事情會發展成這樣。
他們都以為謝可心的病情已經控制住了。
對於兒子想要再次舉辦婚禮的提議,雖然反對,但沒有阻止。
現在謝可心死了,兩個長輩既痛心,又莫名地鬆了口氣。
顧徵是受傷最重的,他把自己關在了別墅裡,誰也不見!
「顧徵!這次來看你的不是別人,是你的妹妹!你再不開門,她可真要在雨裡一直站著了!」
門外的瓢潑大雨。
就像顧徵心裡的那場雨一樣。
沒有停歇的具體時間。
貝箬粗暴地敲門,在外面大喊。
「我沒開玩笑!嫿嫿要是生了病,你是罪魁禍首哦!」
這都三天三夜了。
再關下去,不瘋也得半死!
貝箬好不容易才說服了師哥,帶著焦急的嫿嫿來勸顧徵的。
謝舟寒和傅遇臣一左一右,在外面守著。
但凡顧徵不肯主動出來,他們就會砸門。
「人已經沒了,你除了節哀順變,還能做什麼?」
「謝可心她在最後一刻,看清了她自己的心,也放過了她自己和你,你還有什麼放不下的?」
「顧徵你別再自甘墮落了好不好?你得讓活著的人放心啊!」
「難不成你還想讓白髮人送黑髮人?」
貝箬越說越激動,口水都要噴門上了。
吱呀。
門,開了一個縫。
縫隙裡先漏出來的,是一股混雜著煙酒、潮濕與死寂的氣息。
貝箬下意識地皺了皺眉。
剛要繼續說話,卻看到了顧徵。
她喉嚨哽咽著,一下子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三天三夜。
那個矜貴儒雅,溫和從容的男人。
已經沒了人形。
他的身形消瘦得比之前更厲害,平日裡打理得乾淨整潔的西裝皺巴巴一團,鬆鬆垮垮地掛在他的身上。
他佝僂著身軀。
沙啞的問:「嫿嫿呢?」
眼底,是絕望和落魄,悲哀到極緻的自我放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