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餘生請多使喚
謝舟寒和林嫿的婚禮再低調,人也不少。
地址在江北一座歷史悠久的古老教堂。
梧桐深處,教堂裡安安靜靜的坐著許多關係好的親朋。
沒有鋪天蓋地的媒體,沒有冗長的賓客名單,隻有至親好友。
這是謝舟寒和林嫿一緻的想法。
在宋雅芝和虞明珊的施展下,無論是保密,還是教堂的儀式,或者即將到來的晚宴,都安排得妥妥帖帖。
「恭喜啊,謝先生。」林嫿一襲設計簡約的婚紗,整個人看著溫柔又神聖。
全身上下沒有複雜的蕾絲裝飾,也沒有昂貴的珠寶鑽石,腰間的剪裁大大方方凸顯出隆起的腹部。
肚子裡的寶寶,才是他們今天最難得的小賓客。
謝舟寒神色凝重的,拿起了手裡的頭紗,小心翼翼給妻子戴上。
「也恭喜我的謝太太,希望我的謝太太餘生多指教,多依賴,多黏著我一點兒。」
他嗓音沙啞,還有絲絲哽咽的動容,就好像一個習慣了黑暗和苦難的人,突然被拽到了明媚熱烈的陽光下。
這種感動,是用言語無法形容的。
此刻給妻子戴頭紗,看似小小的一件事,對他而言更是一種從未有過的幸福體驗感。
他用珍珠發卡把頭紗固定好之後,低下頭,看著薄薄的輕紗下的清麗美好的臉龐……
「親一下。」他說完,正要低頭攥吻,林嫿已然扶著他的手臂,踮起腳,霸道的吻住他的薄唇。
謝舟寒獃滯了一秒。
隨即扶穩她的身體,加深,繾綣。
謝寶兒穿著粉色的伴娘服,還好有了心理準備,沒有大大咧咧就衝進去。
她透過門縫,看著老爸和畫畫那沉浸其中的親吻畫面……心頭莫名的揪了一下,又變得空曠美好起來。
這對經歷磨難的有情人,總算是終成眷屬了呢!
真好!
謝寶兒轉過身去,靠在牆壁上,用手按著眼角。
「感動?」
威廉低沉的聲音傳來。
謝寶兒擡眼撞入男人深邃浩瀚的藍色眸子裡,心頭泛起一道漣漪。
她不自在的別開眼:「今兒來參加婚禮的,誰不感動?」
威廉也不逗她,就跟她一起站在牆邊,背靠著牆,肩並著肩,目光眺望著窗外的斑駁樹影。
謝寶兒對於威廉的知情識趣不是第一次見。
其實威廉這個女王陛下的長子,確實是人中龍鳳,比起那放浪不羈的愛德華王子,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她是滿意這樣一個結婚人選的。
可是如果這個結婚人選想要逮著她談一場戀愛……很抱歉,她不但內心拒絕,身體也拒絕。
她唯一一次戀愛,很失敗。
甚至害了那人後半輩子。
她沒勇氣再去害第二個人。
哪怕這個人說他願意嘗試,後果自負。
謝寶兒這次來江北參加老爸和畫畫的婚禮,還帶了個別的任務。
陸氏內部已經定了最後的決策。
跟謝氏共同開發那座由秦家交換給出的那座金礦。
老爸也在電話裡跟她說過,奧古娜女王畢竟是一國領導者,怎麼可能沒有後手?
那次把秦戈保回去,儘管M國也按照律法懲罰了秦戈,不過秦家的家主秦放還是狠狠放了一波血。
這次放血,得利最大的,就是陸氏!
她知道這是老爸送她的禮物,也是老爸為了讓她在陸氏、在燕都,徹底站穩腳跟的籌碼。
她的父親,一直都很愛他!
血緣算什麼?
她一直都會是謝家的掌上明珠,是老爸的掌上明珠!
「你知道我為什麼答應帶你來參加我老爸和畫畫的婚禮嗎?」謝寶兒仰起頭,不讓眼淚滑落出眼眶。
威廉看見女孩兒眼角的淚光,勘破人心又在政海浮沉多年的尊貴王子,又怎麼會不懂她此刻的心緒?
他溫柔的笑道:「你擔心燕都有人使壞,帶上我,算是……狐假虎威?」
謝寶兒噗嗤一下笑出聲。
「燕都不少人都羨慕你,可以沒心沒肺的笑,可以肆無忌憚的鬧,其實這樣、挺好。」
謝寶兒:「他們又哪裡知道,我的沒心沒肺肆無忌憚,都是因為我有個可以做一輩子靠山的老爸!」
「唔……謝總……是個好父親!」
別說其他人了,他也羨慕謝寶兒有這樣一個好父親。
謝寶兒挑眉,斜睨著威廉,「我老爸聽不到。」
「不是拍馬,發自內心的敬佩。」
能把不是自己親生血脈的孩子養大成人,這樣的人不多,但也不少。
可是能夠將其當做掌上明珠,不但給與富貴榮耀,還會給與她足夠自保的能力,堅韌聰慧的品質,這太難。
其中耗費的心血,沒幾個人願意付出。
謝寶兒眨眨眼:「算你有眼光,但就算是這樣,我們倆也隻是公事公辦的關係,你別想忽悠我跟你談戀愛。」
威廉:「不忽悠。」
謝寶兒被他那雙眸子,看得渾身不自在。
她找了個借口:「我進去看看老爸和畫畫怎麼還沒好,外面都在等著呢。」
威廉:「好。」
謝寶兒蹙眉:怎麼什麼都說好?能不能來一句不好?
裡面。
謝舟寒跟林嫿都已經整理好了儀容。
謝寶兒推門進來,強忍著衝過去擁抱閨蜜的想法,一步步走到她面前,緊緊握住她的手。
「說好的不哭,你這眼淚快控制不住了哦。」林嫿打趣道,「不是你說的嗎,我做了你的小後媽,以後有錢一起花,有事一起扛,你老爸的就都是我們倆的了。」
謝寶兒臉龐鼓鼓的,眼看就要忍不住了。
謝舟寒直接來了一句,「我老婆的婚紗是我親手做的,你別哭髒了,賠不起。」
「……老爸!」謝寶兒又想哭又想笑的,表情管理徹底崩了,「畫畫你看他,就知道欺負我!」
「那等我肚子裡的寶貝們出生,你教他們給你老爸下絆子?」
「行!三票對一票,我老爸輸定了!畫畫你可不能偏心哦!」
林嫿:「四票對一票,他必輸無疑!」
謝寶兒破涕為笑。
林嫿用紙巾給她擦眼淚鼻涕,「我們寶兒都是成年人了,以後別哭唧唧咯,要哭也得躲起來哭,不然被人瞧見,你陸家繼承人的氣場就毀了。」
「別鬧!」謝寶兒吸了吸鼻子,狠狠呼吸幾下才平復過來,「畫畫,要幸福哦!」
簡簡單單的一句祝福,差點兒就把林嫿惹哭了。
謝舟寒看著老婆紅紅的眼角,立馬打亂閨蜜倆溫情的畫面感,嚴肅道:「要遲到了!」
……
教堂中央。
宋雅芝和謝敬城、虞明珊,坐在前方。
顧元和文雪嵐,帶著顧徵跟謝可心坐在第二排。
曾野和衛繁星、傅遇臣、西風等人,都各自帶著「家屬」坐在相應的位置。
每個人都目光溫柔的看著那對壁人。
沒人注意到,在教堂最後一排的角落,陰影中,靜靜地坐著一位神秘的觀禮者。
他穿著挺括的白色中山裝,銀髮梳得一絲不苟,面容清癯,眼神矍鑠又銳利。
老者周身散發著一種久居上位、不怒自威的沉穩氣場,在看向身穿婚紗的林嫿時,周身又古怪的瀰漫出祥和的氣息。
他手中握著一串佛珠。
肅穆又淡然的,觀看著這場獨特的婚禮。
傅景深是「被」唐伊莉邀請來的。
其實他想拿到邀請函再簡單不過。
可是他沒有。
他也可以拒絕唐伊莉,拒絕親眼看到她嫁給別的男人。
可他還是來了。
隻因老者的一句話:
【不親眼看著她嫁人,你能放下?你敢放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