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同淋這一場雪,可算白頭?
林嫿炯炯有神地看著丈夫把閨蜜連帶著行李箱一起丟出去——
「謝先生,你是不是有點兒過分了?」
林嫿吞了吞口水。
這人吃起醋來,連閨女都不放過。
謝舟寒的面無表情在老婆面前,瞬間變得溫和耐心,「她折騰的很,你是孕婦,需要安靜的環境和充足的睡眠!」
「所以?把閨女趕出去,你不怕自己口碑崩了?」
「我讓衛繁星來接她,想喝酒蹦迪也好,想去住酒店也罷,都隨她。」
林嫿:「……」
謝舟寒把芬姨燉的燕窩粥端給她後,就去給她放洗澡水。
但凡是他在身邊,都是親力親為這些小事,林嫿提出過抗議,可男人自得其樂,照舊去做,她就不再抗議了。
她也不習慣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生活。
很多事,還是親力親為更有幸福感。
謝舟寒去放水時,林嫿接到謝寶兒的抗議電話。
林嫿安撫了好久,答應幫她弄一張她老爸的黑卡,這才沒繼續哭哭唧唧。
「我爸太混蛋了,畫畫,你這兩天個他點臉色看看。」
「……我怕你心疼。」
「哼,他都捨得把我丟出家門,我還不捨得他挨你的臉色?」
「有道理。」
林嫿順著謝寶兒的話說,謝寶兒反而無話可說。
她正想八卦一下前姑父厚著臉皮跟姑姑一起回國,就看到了一個更厚臉皮的傢夥!
男人一襲深色大衣,站在路燈下,顯得朦朧又神秘。
他五官深邃,是典型的漫畫臉。
謝寶兒以前被同學誇作漫畫身材,她還開玩笑,說自己要找個漫畫王子當男朋友。
後來卻對林森一見鍾情。
喜歡那清高又斯文,小帥小帥的唐僧。
林嫿:「喂?寶兒,你怎麼樣了?要不要我給你叫車?」
衛繁星從會所過來,也要二十分鐘。
外面眼看又要下雪了,可別感冒了。
「那個,我沒事,我先掛了,你早點睡!」
嘟嘟嘟——
林嫿蹙起眉,掛這麼快?
莫不是有艷、遇了?
謝寶兒是真沒想到,會在江北見到威廉!
如果是見到愛德華那個纏人的浪蕩子,她都要想得通一點兒。
「你怎麼在這?」
她前腳落地。
這人後腳就出現了。
典型的有陰謀!
威廉勾起唇,深邃的藍眸裡,綻放出淡淡的笑意:「嗯,對江北不是很熟悉,本來想找你求助的,沒想到會在這裡碰到。你這是、不住這兒了?」
謝寶兒嘴角抽搐著!
她總不能說,自己是被老爸趕出來的吧?
有損老爸的威嚴!
不不不,是有損她這個謝家大小姐的面子才是!
她乾咳道:「時候還早呢,我約了人去喝酒蹦迪!」
威廉:「可以帶我體驗一下嗎?」
「……」
一個尊貴王子。
去喝酒蹦迪?
被認出來,她還不得被奧古娜女王大卸八塊?
「我沒興趣帶壞閣下。」
「在江北,沒有閣下,隻有威廉。」
威廉走向謝寶兒。
此時,下起了小雪。
雪花一瓣瓣,落在男人的利落的短髮上。
溫柔得像是在撫摸他。
謝寶兒被這浪漫的畫面,迷住了。
輕盈的雪花,落在漫畫裡的男子身上。
那麼的溫柔,又純潔。
她不自覺的,吞了吞口水。
「寶兒!」一道熟悉的聲音響起,林森竟然就站在她對面的馬路邊上!
謝寶兒愣住了!
林森?!
他怎麼在這?
林森是聽到貝箬說,謝寶兒這幾日就會回江北。
他請了三天的假,一直在這裡蹲守。
他難過的時候,會去繁星會所喝酒。
那本來不是他應該去的地方。
一來二去,就跟貝箬更熟悉了點兒,也就有了聽到這個消息的資格。
也許貝箬也覺得,他不該提分手。
他聽過一些貝箬的風言風語。
對於貝箬和傅遇臣的愛情來說,那才是不可跨越的鴻溝,是無法越過的倫理深淵!
可是對他來說,他跟謝寶兒之間的門戶差距,他們的世界觀和價值觀,也是一道鴻溝!
她離開了太久。
久到他都分不清過去了多久。
他隻知道,分手那一夜的痛楚,恍如昨日!
疼得清醒!
疼得分裂!
他忍不住想見見她,哪怕隻是偷偷見一面呢。
可是看到那個尊貴到讓人不敢直視的男子,與她說笑,眉眼之間都是對她的興趣,他就忍不住了。
忍不住想叫她!怕不叫這一聲,就再也沒資格叫了!
謝寶兒看到林森面色蒼白,瘦削單薄的身影……
半晌,都沉浸在對這人的怨懟和不甘裡。
可是再不甘,也不是合適的人。
也沒有一起面對風雨和考驗的決心了。
謝寶兒扯了扯嘴角!
儘可能讓自己看起來平靜一點兒:「嗨,林醫生,好久不見。」
林森的身體顫抖著!
她叫自己,林醫生。
那麼疏遠。
又客氣。
威廉隻是掃了林森一眼,就知道那個男人大約是什麼身份,此時又是什麼心態了。
也許在這種久居上位的人眼中,人心,反而是最簡單易懂的東西。
他不動聲色的走到謝寶兒身邊。
與她並肩。
飛雪,落在這一男一女的肩頭。
林森看得心如刀割,又無力上前。
威廉獨特的嗓音,驚醒了謝寶兒的神智……
「他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頭。寶兒,我這詩說的可對?」
謝寶兒咽了咽喉嚨裡酸澀的滋味,一本正經的糾正男人:「錯了!不知道你從哪兒聽來的!原詩是:忽有故人心上過,回首山河已是秋,兩處相思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頭。」
威廉一臉受教,「那同處可能相似?同淋這一場雪,可算白頭?」
謝寶兒沒說話!
林森怔怔的,看著兩人。
他恍惚,也聽到謝寶兒吟的那首詩。
他跟寶兒……
是不是也隻能靠這一場雪,才算共白頭了?
寶兒,是我錯過你了,是嗎?
林森的肩膀垮了下來,絕望的轉過身去!
身後的男女說了什麼。
他聽不清。
滿腦子,都是謝寶兒曾經的那些揶揄和逗弄……
「妖精當然是要吃唐僧肉的了。」
「林醫生,你怎麼那麼容易臉紅?」
「林醫生,我想你了,給我啵一個唄。」
「唐僧唐僧,小妖精呼叫你了!」
「我喝過的奶茶,你敢喝嗎?」
她的聲音、漸行漸遠……
他怎麼,也抓不住!
威廉輕輕握住謝寶兒冰涼刺骨的手,「車子到了。」
謝寶兒回過神,「不用,我自己來!」
男人已經一隻手握著她,一隻手拎著她的行李箱,半強迫地把她帶上車!
謝寶兒渾身不自在!還在想怎麼才能打發這男人!
男人卻突然靠近她!
他的呼吸,很熱,也很淡。
跟他這個人一樣。
高深莫測的,讓人看不準。
表面倒是尊貴,冷傲,又事事都無法牽動其情緒。
可心底,是不是也跟王室那些爭權奪利的人一樣,隻有權,沒有情?
威廉從她身後,拿出一張毛毯。
打開,溫柔的搭在她的腿上。
然後又取出一個保溫杯,遞給她:「裡面是奶茶,保溫杯裡溫了許久了。」
「奶茶?」
試問,哪家好人把奶茶倒進保溫杯裡喝?
謝寶兒突然意識到了什麼,「你怎麼會——」
「他是你前男友?」威廉打斷了她,漫不經心的樣子,彷彿剛剛她跟林森對視時眼底湧現的無數痛苦壓抑又自嘲不甘,他都沒看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