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謝舟寒也「瘋了」?
「這兒有個疤,摸到了嗎?」他艱澀的開口,用最後的力氣扯開衣領。
林嫿果真摸到了一個猙獰的疤痕,很深……應是利刃刺的。
她蹙眉時,秦戈笑著說道:「你捅的。」
語罷,趁著林嫿失神,他又把林嫿的手帶到了自己的右後腰處,那個地方橫亘著一條嬰兒手臂大小的疤痕。
「這是為你擋刀留下的!」男人的聲音,漸漸微弱。
林嫿氣急:「你要是想死,就繼續胡言亂語!」
「我知道你不記得了,沒關係,我記得就好!」
「小玫瑰,你當初為什麼甘願忘記在燕都的一切,要我提醒你嗎?」
「你以為是我囚禁你,是我一廂情願的糾纏你,不,不是的!你愛上了我,可你不敢承認愛上我這麼個瘋子,所以你選擇了忘記!」
「皇甫師燃讓秦肆幫了你,我真是恨啊,看著你為了離開,不惜自殺,後來哪怕我把刀子捅進我胸口,你眼裡依舊沒有絲毫心疼和愛意,我就知道……你夠狠的!」
對我!夠狠!
「你是這世上最狠心涼薄的女人!」
林嫿咬著牙!
狠狠掙脫自己的手!
然後一巴掌甩在他的胸口上。
「找死是吧?我成全你!」
林嫿把藥瓶扔了出去,好似砸到了玻璃,還在地上滾了兩圈。
秦戈顫抖著手,想要扯住她的衣角,她卻決絕的起身離開。
林嫿走出去後!感受到溫暖的陽光,才陡然意識到,剛剛秦戈說的那些話,竟是讓她渾身泛起一陣寒氣,後背還被冷汗打濕了。
這個瘋子,他說的、是真的嗎?
……
沒一會兒。
秦戈臉色白如雪,唇色紅如血,站在門框旁,目光幽深的望著那道纖細的背影。
他一步一步,走過去。
陰柔俊美的臉上浮現一個溫柔的扭曲笑容:「我受了傷,很多次,可是沒有一次讓我喊痛、怕死。」
「唯獨你捅的那一刀,是真痛啊,痛得刻骨銘心。」
「你說我活不過二十八歲,知道為什麼嗎?我猜你不是胡謅的,應該你靈魂深處,潛意識還記得,當年在燕都我為了把你救出來,甘願吞下那個女人的蟲蠱。」
林嫿的手,微微顫抖著!
「秦戈!不管你說什麼,我都不會相信!」
她怎麼會相信這個瘋子的話?她要是真的愛過這個沒有底線,做事乖張暴戾的瘋子,那她才是瘋了!
秦戈已然來到她的面前。
看到她緊緊抿著的唇瓣早已失去血色,得意道:「你心裡在打鼓。」
秦戈的眼神陡然一凜,擡眼看向遠處!
一道黑色身影宛若獵豹,疾速而來。
他眼底閃過一絲訝異,「這麼快嗎?倒是出乎我的意料了。」
謝舟寒率先趕到。
身後還有西墨帶領的雇傭兵精銳。
他站在十米之外。
目光溫柔的掠過朝陽下的妻子。
再看向了那陰柔偏執的男人。
林嫿也感受到了這道目光的異樣,她輕呼道:「是謝舟寒嗎?」
秦戈「嗯」了一聲,「比我想象中來得快,不過……不影響我的計劃。」
林嫿聞言,握緊拳頭,後退了兩步。
秦戈輕笑著,捏住她的手臂,力道不大,隻是宣示主權,不給她逃離的機會。
他故意用三人都能聽到的音量說道:
「小玫瑰,你就承認吧,你就是愛過我。」
他直勾勾,看著謝舟寒那張近乎扭曲的臉龐。
「愛過,就是永遠愛過!」
如果說,語言可以傷人。
那謝舟寒已經被萬箭穿心。
如果說,眼神可以殺人。
那秦戈已經死了無數次。
林嫿顫抖著手,掙紮不脫,怒道:「秦戈,你少胡說八道!別仗著我失憶了,就忽悠我,挑撥我跟我丈夫!」
謝舟寒心底翻滾著的烈焰,倏地,熄滅。
他吸了吸氣,對林嫿說道:「愛不愛的,都是過去,我的林畫畫,失憶前愛我,失憶後依舊愛我,秦戈,你早就輸了!在斷崖,你就已經輸了!」
秦戈被激怒!額間青筋直冒!
突然想到了什麼,他嘲諷道:「你覺得,一個精神病說的話,我會當真?唔,我在斷崖的確輸了,可我隻要沒死,我就還可以翻盤!」
「謝舟寒啊謝舟寒……你自己放棄了那個位置,想要藉助在非洲積蓄的力量報復我,以為這樣就可以把Z國軍區摘出去……你當一切都會如你所願?」
謝舟寒皺起眉,「你什麼意思?」
「我已經主動暴露了我的位置,不出意外,你的好兄弟曾野一定會帶著軍區的人來圍攻我!」
謝舟寒抿起薄唇。
林嫿怒斥,「你無恥!」
「你也說了,我精於算計人心。小玫瑰,就算他找到跟前又怎麼樣,我不願意,他帶不走你,除非他想帶走的是你的屍體。」
可他捨得嗎?
別說謝舟寒捨不得,自己也捨不得。
隻是自己比謝舟寒豁得出去。
謝舟寒這人,就是想太多。
責任心太強。
但凡出任何紕漏,身邊的人遭受任何劫難痛苦,他都會把責任攬在自己身上。
也正是因為這個,他才會得雙相障礙。
「呵,一個精神病,也想贏我?」秦戈嘲諷的言語,越發的犀利傷人。
林嫿一拳打在秦戈的胸口。
沒被抓住的左手,也狠狠扇在他的臉上。
「秦戈!我不準你這麼說他!」
「我偏要說!他就是個精神病,而且越來越嚴重,都不用我動手,他遲早會死在自己手裡!」
「秦戈!」林嫿氣的手腳並用,又是打又是踢,恨不得把秦戈的舌頭割掉。
謝舟寒額間的青筋,越發的明顯。
西墨帶著人趕到時,看見自家主子猩紅嗜血的眸子,暗道不妙。
主子是從醫院裡逃出來的。
還打暈了傅遇臣。
自己剛定位到夫人的位置,主子就冒出來了,一路瘋了似的往這邊沖。
「主子,夫人沒事,您別激動。」
林嫿沖著謝舟寒的方向大聲說道:「謝舟寒!你給我冷靜點兒!我是等你來救我,而不是等你來我面前被人刺激兩句就失控。」
「失控?是了,他失控的時候,是不是六親不認,直接變成一頭嗜血的兇獸啊?那個倒黴的謝可心,到底被他殺了沒?隻是謝氏的一個私生女而已,殺了就殺了,誰讓她引狼入室!」
謝舟寒漸漸平靜的情緒,又被秦戈的話語刺激得翻湧如風暴,他後來在醫院回憶起來,自己確實失控到差點就殺了謝可心。
若非西墨及時推開謝可心,擋住那顆子彈……
若非寶兒及時給自己注射鎮定劑,讓自己昏迷過去……
他的的確確……再一次,傷害了自己的家人。
謝舟寒緊緊握著手中的槍,指節泛起一根根駭人的筋,「秦戈,如果你不放她,我可以保證,你的父親秦放,很快就會病逝在你的戈止樓!」
秦戈臉上的勢在必得,總算是出現了一絲絲的裂紋。
他眯起眼:「你瘋了?」
「你也說了……我已經瘋了,意識不清醒的時候,我連自己的親妹妹都會殺,何況是一個助紂為虐的老饕?」
秦戈:「你不要你的名聲了?」
「不重要。」謝舟寒的目光,再次落在了自己的妻子身上。
為了她。
任何事,都不重要。
秦戈緊了緊拳頭。
戈止樓,從那次事情發生後,他再也沒有回去過。
那座樓的主人,成了秦放。
代價是,他一日不能幫威廉辦成那些事,秦放就一日不能下樓。
奧古娜女王分明是把秦放當做人質給囚禁起來了。
他不在乎。
秦放也沒給過他這個兒子什麼,父愛?財富?地位?
他都不需要!
他要的,從來都隻有身邊的這個女人!
可是——
謝舟寒說的,是讓秦放病逝。
這就意味著,秦放會死。
「我說到做到。陰暗的事,你做得,我為什麼做不得?」謝舟寒扯了扯涼薄的弧度,「你知道嗎,當我發現自己躁鬱到無法控制的時候,我有一種很刺激很興奮的感覺,那就是做壞事!」
隻要是打著利己主義做的一切傷害人的事,他都會感到興奮。
也許這就是為什麼很多人願意做壞人的原因吧。
因為傷害的是別人,所以會很享受。
多麼古樸簡單的道理。
「我要的,也不多,就她。」謝舟寒淡漠的說著,握著槍,步履沉穩的走向兩人。
林嫿身處黑暗,周遭瀰漫著懾人的寒意,她知道,這寒意來自謝舟寒。
他難道又被躁鬱相給控制了?
他此刻的平靜,在林嫿聽來,隱藏著翻天覆地的滔天巨浪,極有可能下一秒,這波駭人巨浪就會淹沒所有人!
秦戈眸色漸沉,神色不安的看向了林嫿。
隻見林嫿俏臉慘白,已經不似剛剛那樣憤怒的要掙脫自己,而是嘴唇顫抖到隻能死死咬住,才可以勉強裝作平靜的模樣。
很顯然,謝舟寒的「底牌」也嚇到了她。
而他們都知道,謝舟寒不是說說的!如果今日自己不放開她,謝舟寒一定會讓秦放「病逝」!
謝舟寒已經隻差三步,就可以握住愛人的手。
他伸出左手,探向她。
秦戈始終沒動,不知在打什麼主意。
西墨屏住呼吸,緊張到快要窒息。
無數雙眼,鎖定了謝舟寒的那隻手。
林嫿閉著眼!像是做了什麼重要決定!
她扯掉了脖子上的項鏈,丟在地上,字字句句,清晰又冷酷,「謝舟寒!如果一顆心千瘡百孔,沒了善意和溫暖,那麼住在裡面的人,一定會被雨水打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