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生 都市言情 七零軍婚:高冷軍官他每晚都求貼

第114章 泥濘中的生命倒計時

  雨點瘋狂地砸在林晚星的身上,冰冷的雨水順著臉頰滑落,與汗水混雜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她深一腳淺一腳地踩在泥濘的道路上,每一步都濺起渾濁的水花。

  知青點那幾盞在風雨中搖曳的昏黃燈火,此刻像是絕望中的唯一信標。

  她用盡全身力氣撞開知青殿那扇搖搖欲墜的木門,帶著一身寒氣沖了進去。

  「所有人,立刻收拾東西,跟我走!」她的聲音嘶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穿透力,瞬間壓過了屋外的雷鳴和眾人的議論聲。

  然而,回應她的不是整齊的行動,而是一道凄厲的慘叫。

  「晚星姐!你快來看看阿娟!」一個年輕女知青驚慌地從裡屋衝出來,臉色煞白如紙,「她、她好像要生了!」

  林晚星心頭猛地一沉,三步並作兩步奔進裡屋。

  隻見一個叫阿娟的孕婦蜷縮在床上,雙手死死抓著被褥,身下的床單已經被羊水浸濕了一大片。

  她的額頭上滿是冷汗,牙關緊咬,痛苦地呻吟著。

  洪水將至,此刻生產,無異於在鬼門關前徘徊!

  「別慌!」林晚星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大腦飛速運轉,「把她擡到倉庫閣樓去!那裡地勢最高!其他人,去找乾草,越多越好!燒熱水,把剪刀和所有能找到的布料都用開水煮過消毒!」

  她的命令清晰而果斷,像一劑強心針注入了這群六神無主的年輕人心中。

  眾人立刻行動起來,恐慌被有條不紊的忙碌所取代。

  倉庫閣樓,陰暗潮濕,屋頂的瓦片破了幾個洞,雨水「滴答滴答」地漏下來,在地上積起一個個小水窪。

  一盞煤油燈被小心翼翼地點亮,昏黃的光暈勉強驅散了部分黑暗,卻也讓每個人的影子在牆壁上扭曲不定,更添幾分詭異的緊張。

  「不行啊晚星姐,我……我腿軟……」一個負責燒水的男知青看著阿娟痛苦的樣子,嚇得聲音都在發抖。

  就在這時,一個沙啞而沉穩的聲音響起:「我來幫忙。」

  眾人回頭,隻見平日裡隻管餵豬養牛的老馬獸醫,不知何時也跟了上來。

  他捲起袖子,表情嚴肅地看著林晚星:「我雖然沒接生過人,但接生過五十多頭母牛,道理……應該差不多。」

  這句話在如此緊張的氛圍裡顯得有些滑稽,幾個女知青想笑又不敢笑,最後眼圈都紅了,淚水混著苦笑掛在臉上。

  林晚星卻像是找到了主心骨,重重地點了點頭:「馬大叔,多謝你!」

  生產過程異常艱難。

  檢查後,林晚星的心涼了半截——胎位不正,是臀位!

  在這種簡陋的條件下,這幾乎是宣判了死刑。

  阿娟的力氣在一點點流失,意識也開始模糊。

  「阿娟!看著我!聽我指揮!」林晚星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股狠勁,「你想讓你的孩子一出生就沒媽嗎?!」

  她讓兩個男知青架著阿娟,果斷採用了她前世在論文中讀到過的改良版膝胸卧位法,試圖在宮縮間隙強行糾正胎位。

  汗水浸透了她的衣背,每一次嘗試都像是在與死神角力。

  她甚至用一根竹管和一塊薄鐵皮臨時做了一個簡陋的聽診器,緊緊貼在阿娟的腹部,仔細分辨著那微弱卻頑強的胎心音。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閣樓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外面是狂風暴雨,裡面是與死神的搏鬥。

  「哇——!」

  一聲響亮的啼哭毫無徵兆地劃破了雨夜的死寂,清脆得彷彿能穿透雲層。

  所有人都在瞬間僵住,隨即,巨大的喜悅和解脫感如潮水般湧來。

  幾個女知青喜極而泣,緊緊抱在一起。

  老馬獸醫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一屁股坐在濕漉漉的乾草上,用粗糙的手背抹了把臉。

  林晚星用煮過的布料小心翼翼地包裹好那個皺巴巴的小生命,看著他在襁褓中揮舞著小拳頭,輕聲說道:「你來得不是時候,可也最是時候——這世道,總得有人看見希望。」

  幾乎在嬰兒啼哭響起的同一時刻,幾十公裡外,燈火通明的臨時指揮部內,陸擎蒼放下了手中的電話。

  一名渾身濕透的軍官,正是黃幹事,剛剛將一份手寫的緊急情報交到他手上。

  陸擎蒼的視線在情報上飛速掃過,眼神驟然變得銳利如鷹。

  他沒有任何猶豫,抓起桌上的另一部電話,直接撥通了偵察連。

  「命令:偵察連全員換裝,偽裝成巡堤民兵,分三路,立刻向水利局周邊區域滲透潛伏,完成布防後原地待命!」

  掛斷電話,他又接入一個加密線路,沉聲道:「軍區通訊中心嗎?我是陸擎蒼。現在發布一級指令:從即刻起,所有加密通訊頻道,必須無條件、最優先響應來自紅旗公社衛生院林晚星醫生髮出的任何通訊請求或指令!」

  電話那頭的通訊兵顯然被這個前所未有的指令驚呆了,但軍令如山,他隻能大聲回應:「是!首長!」

  做完這一切,陸擎蒼側過頭,對身邊的楊參謀低聲叮囑,聲音冷得像冰:「派人盯緊周志遠的動向。一旦林醫生登上大壩,立刻切斷他所有的對外通訊許可權,把他給我死死按在指揮所裡!」

  暴雨中,林晚星將剛出生的嬰兒和虛弱的阿娟安頓在閣樓最乾爽的角落,轉身又衝進了雨幕。

  撤離工作刻不容緩。

  然而,在村口的老槐樹下,她遇到了新的麻煩。

  一個叫小石頭的男孩死死抱著粗壯的樹榦,任憑村幹部怎麼拉扯都紋絲不動,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我不走!我爸媽走的時候說了,他們回來就會在這棵樹下找我!我不走!」

  雨水打在他瘦小的身上,讓他看起來像一片風中無助的落葉。

  林晚星沒有上前拉扯,而是慢慢蹲在他面前,任由冰冷的積水淹過自己的小腿。

  她從口袋裡掏出一塊被油紙包得好好的糖,遞到他面前。

  「小石頭,你知道螞蟻搬家嗎?」她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入男孩的耳朵。

  男孩抽泣著,茫然地看著她。

  「下大雨的時候,螞蟻窩會被淹掉。它們會趕緊往高處爬,一隻跟著一隻,」林晚星剝開糖紙,將晶瑩的糖塊塞進他冰冷的小手裡,「它們從不等掉隊的同伴,因為跑得慢的,就再也見不到了。隻有活下來,才能重新S找到家,才能等到自己的同伴回來。」

  她凝視著男孩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你現在走了,將來才有家可回。你留在這裡,你爸媽回來,就隻剩下一座孤墳了。」

  小石頭愣住了,嘴巴一癟,哭得更兇,卻鬆開了抱住槐樹的手。

  林晚星不再多言,迅速轉過身,將他背在自己瘦弱的背上,一步一步蹚過齊膝深的積水,將他穩穩地送上了最後一輛負責轉移的卡車。

  夜色漸深,雨勢絲毫未減。

  在下遊一處隱蔽的軍用碼頭,幾條黑影如鬼魅般借著夜色摸了上來。

  為首的正是臉上有道猙獰刀疤的刀疤六。

  他們的目標明確——趁亂劫走部隊囤積在這裡準備用於災後重建的藥品和發電機。

  就在他們剛剛解開一艘貨船的纜繩時,岸邊一叢不起眼的篝火突然「轟」地一下,火光衝天而起,將碼頭照得亮如白晝!

  「不好!有埋伏!」刀疤六暗罵一聲,轉身想跑。

  但已經晚了。

  數十名身穿雨衣、手持武器的偵察兵從黑暗中猛虎般撲出,瞬間將他們包圍。

  經過一番短暫的搏鬥,刀疤六和他的幾個嘍啰被死死按在地上。

  點燃信號篝火的,正是剛剛從知青點趕來幫忙加固堤壩的老馬獸醫。

  他常年在山裡打轉,對風聲、水聲的變化極其敏感,早就察覺到船纜有異樣的響動。

  審訊室裡,一個被嚇破了膽的嘍啰沒撐過幾分鐘就全招了:「是……是周主任!周主任派我們來的!他說,反正這地方也要被淹了,在淹掉之前,能撈多少是多少!這些都是緊俏貨!」

  知青點的閣樓裡,林晚星草草整理完產房的臨時記錄,疲憊地靠在牆上,剛想閉眼休息片刻。

  突然,角落裡一台收音機發出一陣刺耳的電流聲,隨即傳來斷斷續續的緊急播報:

  「緊急……緊急通知……接上級指示,因……因上遊水位……超歷史極值……為保主壩安全……原定洩洪計劃……提前……將於明晨六點……進行試……試洩洪……」

  後面的話被更大的電流聲淹沒,但林晚星已經聽得清清楚楚。

  明晨六點!

  她猛地擡頭,渾身的血液彷彿在瞬間凝固——時間比原計劃整整提前了十二個小時!

  而此刻,下遊仍有近三分之一的群眾尚未完成轉移!

  周志遠,他要下死手了!

  林晚星一把抓起掛在旁邊的雨衣,瘋了一般衝下閣樓,衝出門外。

  她要去大壩!

  她必須去阻止這一切!

  剛衝進瓢潑大雨中,她就迎面撞上了一個堅實的身影。

  那人渾身濕透,雨水順著他冷峻的臉部輪廓不斷淌下,一雙深邃的眼眸在黑夜裡亮得驚人。

  是陸擎蒼。

  他沒有問她要去哪裡,也沒有說任何多餘的廢話,隻是用那雙浸滿風雨的眼睛緊緊鎖住她,用低沉而無比堅定的聲音,說了一句:

  「我陪你上去。」

  沒有解釋,沒有勸阻,隻有最純粹的同行。

  林晚星的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重重地撞了一下。

  她點了點頭,不再言語。

  兩人並肩而立,毫不猶豫地轉身,一同走向遠處那座在風雨中若隱若現、彷彿巨獸般匍匐著的防洪大壩。

  在他們身後,是仍在緊急撤離的星星點點的燈火,和腳下已然開始咆哮、翻騰不休的黑色江流。

  通往大壩的道路,在閃電的每一次照亮下,都顯得格外漫長而艱險,彷彿直通地獄,又像是通往唯一的生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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